那頭老虎一步步地逼近,一人一虎,一個退一個進,在茫茫雪地裡形成了詭異的對峙。
寒風呼嘯,雪花紛飛,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只剩下兩人沉重的呼吸聲和老虎低沉的咆哮聲。
直到那頭老虎走到了狼的屍體旁,停下了腳步,低下頭,張開血盆大口,對著狼的屍體狠狠咬了一口,大口大口地吞食著狼肉。
看到這一幕,陳長安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只要這老虎不奔著自己來,丟失一頭狼算不了甚麼,比起性命來說,一頭狼的價值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加快了腳步,朝著李福生和小龍逃跑的方向追去,但他並沒有敢轉身,始終用眼角的餘光留意著身後的老虎,不敢把後背留給這頭兇殘的猛獸。
他知道,老虎的耐心有限,誰也不知道它甚麼時候會吃完狼肉,再次追上來。
很快,他就靠近了一棵老松樹。這棵松樹長得極為粗壯,樹幹要兩三個人才能合抱過來,高達二十多米,枝繁葉茂,哪怕是在寒冬臘月,也依舊有不少松針掛在枝頭。
陳長安早就注意到了這棵樹,他原本的計劃是,等到老虎吃完狼肉,他就爬到這棵樹上躲避,等到老虎離開後再去找李福生和小龍。
他伸出雙手,緊緊抓住樹幹上的凸起,雙腳用力蹬著樹幹,想要爬上去。
可就在這時,那頭老虎突然之間,竟然越過了狼的屍體,放棄了到嘴的食物,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捲起一片狂風和雪花,直奔著陳長安而來!
“媽了個巴子的,給你肉你不吃,你還想吃我?!”陳長安忍不住爆了粗口,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好心好意把狼丟給這頭老虎,想要息事寧人,這頭老虎卻敬酒不吃吃罰酒,放著到嘴的狼肉不吃,非要來咬他!
陳長安現在沒有時間去置氣,也沒有時間去想老虎為甚麼會放棄狼肉,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爬樹,快點爬樹!
他雙手雙腿快速地攀爬著,手指緊緊摳著樹幹上的裂縫和凸起,指甲都快要嵌進木頭裡,雙腳用力蹬著,身體像猿猴一樣靈活地向上攀升。
好在這棵樹雖然高大,但樹幹上有不少凸起和枝椏,給了他很好的著力點。
他爬得飛快,眨眼間就爬上去了五六米。
可就在他爬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感覺到這棵樹猛烈地搖晃起來,像是發生了地震一樣。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那頭老虎的虎爪狠狠拍在了樹幹上,樹幹竟然被拍出了一個深深的凹槽,木屑紛飛,落在陳長安的頭上和肩膀上。
陳長安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樹上掉下去。他低頭一看,只見那頭老虎正站在樹下,仰著頭,虎眼死死盯著他,眼神裡充滿了狂躁和憤怒。
剛才那一爪子的威力,簡直超乎想象,恐怕拍在人的身上,當場就是筋斷骨折,必死無疑!
好在這棵樹足夠粗壯,不至於被老虎這一爪子拍斷,但樹幹的搖晃卻越來越劇烈,讓陳長安的攀爬變得更加困難。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咬著牙,繼續快速往上爬,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爬得越高越安全。
總算是爬到了樹中間的一個粗壯樹杈位置,陳長安連忙一隻腳挪了過去,踩在樹杈上,另一隻手緊緊抱著樹幹,稍微穩住了身形。
他低頭向下望去,想要看看老虎的動靜,結果這一看,差點讓他魂飛魄散。
那頭老虎居然也在往樹上爬,而且速度還很快!
它的兩隻虎爪緊緊抓著樹幹,鋒利的指甲深深嵌入木頭裡,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抓痕,它的身體貼著樹幹,藉助著爪子的力量,一步步地向上攀升,每爬一步,都讓樹幹劇烈搖晃一下。
有好幾次,它腳下一滑,向下滑了一米多,但很快就用爪子狠狠抓住樹幹,穩住了身形,然後再次朝上猛然一跳,又上升了一米多。
老虎與陳長安之間的距離,正在不斷地拉近!
陳長安咬了咬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踩著的那根樹杈。這根樹杈雖然看起來還算粗壯,但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體重,已經開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表面已經浮現出細微的裂痕,隨時都會斷裂。
這一旦掉下去,恐怕當場就會被摔得七葷八素,失去反抗能力,到時候,就只能成為老虎的口中糧,下場不堪設想。
陳長安的心裡焦急萬分,他一邊緊緊抱著樹幹,維持著身體的平衡,一邊快速思索著應對之策。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自己背上還揹著弓箭!
剛才與狼群搏殺的時候,他一直用的是長矛和獵刀,倒是把弓箭給忘了。
他連忙騰出一隻手,從背上卸下弓箭,同時從箭袋裡拔出最後的兩根箭。
因為他現在單腳踩在樹杈上,不敢雙腳同時落下,否則樹杈肯定會直接斷裂,而且雙手還要藉著樹幹的力量支撐身體,否則全部重量落在腳下,也會摔下去。
所以他現在的動作極為吃力,只能用一隻手抱著樹幹,另一隻手拿著弓箭,還要把其中一根箭用牙叼著,才能騰出手指搭箭拉弦。
他的身體在樹幹上微微晃動,每一次晃動,都讓腳下的樹杈發出“咯吱咯吱”的哀鳴,裂痕越來越大。
而那頭老虎還在繼續往上爬,速度越來越快,眼神越來越兇狠,距離他已經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離了。
按照這個速度,這老虎再跳兩下,就有可能撲到他了!
陳長安的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蹦出來。
他還擔心小龍和李福生會因為擔心他,半路跑回來。這倆人要是跑回來,那可就真的全完了,以他們的實力,回來也只是白白送死。
陳長安必須要儘快解決掉這頭老虎,或者至少把它逼退!
他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拉起弓箭,對準了還在往上爬的那頭老虎。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摒棄腦海裡所有的雜念,全神貫注地盯著老虎的腦袋。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只有兩根箭,必須做到箭無虛發!
隨著他將弓箭緩緩拉成了滿月,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肌肉緊繃,腳下踩著的那根樹杈也嘎吱嘎吱地響得更厲害了,裂痕已經清晰可見,隨時都有斷裂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