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元看著眼前的陳長安,心中感慨萬千。
想當初,陳長安剛落魄到石橋村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小子身上有股與眾不同的勁兒。
隱隱對他寄予了厚望,甚至還想過把自己的村長職位傳給她。
可後來陳長安染上了賭博的惡習,整日裡渾渾噩噩,擺爛度日,不思進取,讓他失望透頂。
那些年,陳長安家中的兩個小妾實在受不了貧苦的日子,半路都逃回了孃家。
只有妻子葉倩蓮始終不離不棄,陪著他熬過了最艱難的時光。
他萬萬沒有想到,如今的陳長安竟然能一飛沖天,坐到了鄉正的位置上。
這可是與巡檢司同級的官職,比里正還要高一級,早已是他難以企及的高度。
鄉正本就是掌一鄉政教禁令的要職,雖無明確品級,卻實打實管著一方民生。
李先元心中暗自慶幸,幸好當初沒有真的把村長之位傳給陳長安,否則反而會限制了他的成長。
鄉正這個職位,只要陳長安日後好好努力,往上衝一衝,做個主管治安武事的縣尉也並非沒有可能。
要知道縣尉可是朝廷命官,俸祿能到二百石至四百石,連曹操、劉備都曾擔任過。
在這亂世之中,一個人的起點有多高,往往就決定了他能走多遠。
陳長安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鄉正,足以說明他的能力和手段。
“李叔,你可別取笑我了。” 陳長安連忙伸出手,將李先元攙扶起來,語氣誠懇。
“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官而已,談不上甚麼指導。”
“那可不同啊!” 李先元緊緊握住陳長安的手,眼眶都紅了,激動地說道。
“你這職位,在縣令眼裡或許不算甚麼,但在我們老百姓眼裡,你就是能為我們做主的大青天!”
“長安啊,你沒有讓我失望!當初我就知道,你小子絕非池中之物,總有一天會熬出頭的!”
李先元的話語中滿是欣慰與自豪。
想當初陳長安落魄不堪,人人都以為他這輩子就這樣了。
只有他始終覺得,陳長安身上那股勁兒還在,只是暫時被困境矇蔽了而已。
如今看來,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陳長安心中也有些觸動,對著李先元笑了笑,又轉頭看向周圍的村民,提高了音量說道。
“說的也是。今天多虧了大家夥兒,能夠為我伸冤,幫我解圍,我陳長安感激不盡!”
“這樣吧,時間也不早了,大家夥兒也都別回家了,今天都去我家吃飯,咱們好好熱鬧熱鬧!”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葉倩蓮、葉柏林和周桂榮,笑著吩咐。
“娘子,岳丈大人,岳母大人,就勞煩你們回去張羅飯菜了。
把地窖裡面儲存的肉都拿出來,今天讓大家夥兒敞開了吃,好好解解饞!”
葉柏林聞言,激動得連連點頭,老淚縱橫。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姑爺不僅平安無事地從地牢裡出來了,還當上了鄉正,成為了掌管一個鄉事務的大官。
正如李村長所說,在縣令眼裡,鄉正或許只是個不入流的公差。
但在老百姓眼裡,這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足以光宗耀祖。
就連很多苦讀多年的秀才,都未必能謀到這樣的職位。
“哎!好!好!” 葉柏林哽咽著應道,拉著周桂榮的手,又喊上一旁的劉三,急匆匆地說道。
“劉三啊,快快快,跟我回去張羅起來,今天一定要讓大家夥兒吃好喝好!”
說完,三人便朝著陳長安家的方向快步走去,腳步都帶著難以掩飾的輕快。
陳長安轉過身,走向妻子葉倩蓮。
他伸出手,握住了葉倩蓮冰涼的小手,入手一片寒涼,顯然是剛才在寒風中凍了許久。
葉倩蓮的眼眶紅紅的,裡面含著淚水,卻不是悲傷,而是喜悅與激動。
“不用怕,也不用擔心,我沒事了。” 陳長安溫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語氣寵溺。
葉倩蓮吸了吸鼻子,喜極而泣,聲音帶著哽咽。
“只要你沒事就好,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傻丫頭。” 陳長安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快帶著寶蓮回去幫忙做飯,咱家今天做東,好好宴請一下村裡的鄉親們。”
葉倩蓮乖巧地點了點頭,轉身拉著王寶蓮的手,朝著家中走去。
王寶蓮臉上也滿是笑容,看向陳長安的眼神中充滿了崇拜。
身後的村民們見狀,也都歡呼雀躍地跟了上去。
能去鄉正家吃飯,這可是莫大的榮幸。
對於這些常年吃不上飽飯的村民來說,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而另一邊,李福生早已按照陳長安的吩咐,陪著一名官差前往村口貼告示。
上一次就是因為告示沒有及時張貼,才導致了趙捕頭不知陳長安的身份,引發了這場風波。
這一次,李福生特意叮囑官差,一定要把告示貼在最顯眼的地方,確保全村人都能看到。
告示上寫得明明白白,空了好幾年的金河鄉鄉正一職,如今由石橋村村民陳長安正式任職。
這對於整個石橋村來說,都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大喜事。
從地牢到陳長安家的路上,熱鬧非凡。
有的村民跑回家,拿出許久未用的銅鑼,“哐哐哐” 地敲了起來,聲音洪亮。
有的則找出嗩吶,湊在一起吹了起來,喜慶的曲調在村子裡迴盪。
還有的村民翻出家裡珍藏的幾掛鞭炮,當場就點燃了,“噼裡啪啦” 的鞭炮聲此起彼伏。
硝煙味混雜著雪花的寒氣,瀰漫在空氣中。
整個石橋村都沸騰了,場面熱鬧得就像過年一樣。
那些原本在家中不知情的村民,聽到外面的動靜,紛紛走出家門,相互打聽發生了甚麼事。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趕往村口看告示,一個天大的訊息很快就在全村傳開了!
他們村的陳長安,當上鄉正了!
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石橋村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以往看不起陳長安、甚至欺負過他的人,得知這個訊息後,全都嚇得魂不守舍,擔心陳長安會秋後算賬。
陳阿大就是其中之一。
他一看到告示上的內容,當場就傻了眼,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冰涼的尿液浸溼了褲襠,他才反應過來,嚇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李福生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走到陳阿大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阿大頓時嚇得一哆嗦,噗通 一聲跌坐在雪地裡,連連磕頭求饒。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對陳大人不敬了!”
他以為是陳長安派李福生來收拾他了。
畢竟李福生一直在陳長安家裡做事,算是陳長安的親信。
想當初,陳長安剛落魄到石橋村的時候,陳阿大還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一口一個 “公子” 地叫著。
可後來陳長安越來越窮,家徒四壁。
而陳阿大入贅到了村裡雜貨鋪的老李家,日子漸漸好了起來,便開始對陳長安冷嘲熱諷。
整整一年多的時間,陳阿大每次見到陳長安,說的話都陰陽怪氣。
甚至有好幾次都想動手教訓陳長安,無非就是想在妻子李賽鳳面前展現自己的 “威嚴”。
可結果每次都被陳長安打臉,弄得狼狽不堪。
如今陳長安鹹魚翻身,當上了鄉正,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讓他們家的雜貨鋪關門大吉,讓他淪落街頭,全家都跟著遭殃。
他怎麼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