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琴自小飽讀詩書,尤其喜愛詩詞歌賦,心中只傾慕那些才華橫溢的文人墨客。
早些年,她曾與一個窮酸秀才暗生情愫,那秀才雖家境貧寒,卻頗有才學,程雪琴早已非他不嫁,甚至差點跟著他私奔。
程志安得知後勃然大怒,覺得那秀才家境貧寒,毫無前途,配不上自己的女兒,便將程雪琴關在家裡禁足了半年多,硬生生拆散了兩人。
自那以後,程雪琴便與父母有了隔閡,性子也變得愈發冷傲孤僻,對父母安排的婚事更是一概拒絕,至今仍未許配人家。
程雪琴走進廳堂,目光淡淡掃過桌上的眾人,最後落在陳長安身上,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與疏離。
“雪琴,快來見過陳壯士。” 程志安笑著招手,語氣帶著幾分寵溺,“這位是陳長安陳壯士,乃是為父的恩人,也是咱們家的貴客。”
程雪琴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陳長安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後便在李氏身旁的空位上坐下,拿起筷子,默默夾了一口菜,動作優雅,卻始終一言不發,周身散發著清冷的氣息,與桌上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陳長安見狀,也沒有主動搭話,只是繼續與程志安喝酒聊天。
他能感覺到,這位程小姐對自己似乎並無好感,想來是瞧不上自己獵戶出身,又剛剛得了個不入流的鄉正職位。
程志安夫婦見狀,也有些無奈,只能打圓場,不斷給陳長安夾菜,聊著其他話題,試圖化解這份尷尬。
宴席依舊在繼續,推杯換盞間,陳長安與程志安的關係愈發親近,只是程雪琴的清冷,終究讓這宴席多了一絲微妙的氛圍。
陳長安心中暗自思忖,這位程小姐性情孤傲,怕是很難相處。
不過他也不在意,自己與程家只是恩人與被恩人的關係,日後只要做好自己的鄉正,守護好家人便好,與程家的女兒,本就沒有太多交集。
夜色漸深,宴席也漸漸接近尾聲。
程志安已經有了幾分醉意,話也多了起來,不斷叮囑陳長安,日後在鄉正的位置上好好做事,有甚麼困難儘管開口,他一定會鼎力相助。
陳長安一一應下,心中滿是感激。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已經徹底改變。
有了程志安這座靠山,有了鄉正的身份,他在這亂世之中,終於有了立足之地。
只是他也清楚,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現在他相當於有了自己的靠山。
未來一步步將會走得更高,走得更遠。
如果程志安做上了縣令,那麼自己,也有機會成為縣尉,逐步坐到縣丞大人的位置!
等成為縣尉,那就相當於轉正,成為了從九品。
而縣丞是正九品!
可以這麼說吧,即便是現在,他若再回到陳家,見到父母!
父母都不敢相信。
畢竟陳家也不過是經商,雖說在大梁國這個時期,商人地位並不低,但也無法和官比。
別看他現在是不入流的小官,這要是讓自己的親生父母知道,也絕對會高興得睡不著覺。
畢竟老陳家幾代都從商,連個秀才都沒出過。
如今,他這個曾經最不被看好,甚至被父親踢出家門的浪子、敗家子,現在卻擁有了老陳家幾代人都沒有的榮耀。
……
夜色如墨,卻有一輪明月高掛!
此時……程府客房內靜得能聽見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陳長安躺在鋪著厚錦被的床榻上,輾轉難眠。
上一世身為兵王,他早已習慣了枕戈待旦,即便穿越到這亂世,警惕性也從未有過片刻鬆懈。
離家數日,葉倩蓮的溫柔叮囑、王寶蓮的羞怯眉眼,像溫水般浸在心頭,讓他歸心似箭,只盼著天一亮就能啟程,回到石橋村的溫暖港灣。
就在他翻身調整姿勢時,耳畔忽然捕捉到一絲極不尋常的響動!
那是布料摩擦積雪的窸窣聲,輕得幾乎微不可聞,卻逃不過他經過千錘百煉的聽覺。
陳長安瞬間睜眼,眼底閃過一絲銳利。
程府乃縣丞府邸,府內有巡防捕快和衙役輪值,院牆高聳,尋常毛賊絕不敢在此造次,更別提刺客了。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順手拎起擱在床頭的獵刀,將厚重的皮大衣往肩上一披,蹬上靴子,動作利落得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憑藉著兵王的感知力,他閉眸凝神,腦海中彷彿浮現出一幅清晰的院落分佈圖!
七個黑點均勻分佈在院落各處,是值守的捕快與衙役!
一個紅點蜷縮在柴房旁,應是護院的黃狗!
而一道纖細的黑點,正鬼鬼祟祟地朝著客房方向移動,動作輕捷卻難掩慌亂。
陳長安貼著門板站定,透過門縫向外望去。
月光皎潔,雪後天地一片銀白,能見度極好。
只見一道黑影正貼著牆根快速移動,背上鼓鼓囊囊地揹著一個包裹!
起初是朝著院落大門而去,可到了門邊,瞥見兩名值守的衙役正靠在柱子上打盹,頭一點一點的,顯然是值守久了放鬆了警惕,便又調轉方向,朝著西側的牆頭摸去,顯然是打算翻牆而出。
那黑影走過的地方,留下一串小巧的腳印 ……纖細玲瓏,竟像是女子的小腳一般。
“女飛賊?” 陳長安心中暗忖,不由得想起了羅小玲,只是這程府之中,怎會引來女賊?
他來不及細想,眼見黑影已攀到牆頭,雙手死死摳住牆沿,背上的包裹卻因重心不穩突然滑落。
黑影情急之下鬆開一隻手去撈包裹,僅靠單手支撐的身體頓時失去平衡,“噗通” 一聲重重摔落在雪地上。
預想中的尖叫並未響起,想來是怕驚動府中人,黑影硬生生咬住了嘴唇,疼得渾身抽搐,手指緊緊攥著積雪,卻硬是沒發出半點聲響。
可還沒等她緩過勁來,一雙有力的臂膀突然從旁伸出,穩穩地將她攬住。
黑影驚覺被人抱住,身體瞬間繃緊,剛要掙扎,便被陳長安一把按在雪地上,手腕被牢牢攥住,力道大得讓她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