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便是一個多時辰,府衙內終於有了動靜。
程志安和宋志書面帶笑容地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僕役,押送著兩輛馬車,車上滿滿當當裝的都是皮毛。
兩人相互道別,宋志書特意走到陳長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陳老弟,下次咱們還在青陽鎮見面,到時候你有多少皮毛都儘管帶來,不論檔次高低,我都收!”
陳長安點頭應道:“好說,宋管家放心。”
宋志書還要趕回去交差,便帶著護送的隊伍和裝滿皮毛的馬車匆匆離去。
程志安回到馬車上,從懷中掏出一份摺疊整齊的公文,遞到陳長安手中,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這次你立了大功,縣令大人對我的看法也徹底改觀了。
不出意外的話,過不了多久,縣令大人就會調走,到時候這隆安縣的主事之位,很可能就落在我手裡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這個鄉正的職位也已經批下來了!我會派人去石橋村及周圍的村落張貼告示,正式宣佈你上任。
這是你的官服和令牌,收好。”
陳長安伸手接過官服和令牌,心中一陣激盪。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當官。
雖然鄉正不入流,沒有品級,但終究是朝廷認可的地方官員。
官服是一身青色的粗布公服,做工還算規整,只是沒有專屬的品級章紋,倒也簡潔大方!
令牌是青銅打造的,上面刻著金河鄉正四個字,做工略顯粗糙,邊緣還有些毛刺,卻實實在在是身份的象徵。
“多謝大人提攜!” 陳長安緊緊握著官服和令牌,臉上滿是喜悅與感激。
有了這官袍和令牌,他就相當於有了保命的資本,宋元春就算再記恨他,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對他下手了。
“小事而已,無足掛齒。” 程志安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親近,“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若不是你送來官印,我也得不到縣令大人的賞識。
時間不早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你要是不急著返程,今天晚上就住在我家,明日我派馬車送你回去。”
陳長安看了看天色,此時已是黃昏,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風雪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
這麼晚趕路,確實不安全,便點了點頭:“那就叨擾大人了。”
程志安心情大好,哈哈大笑道:“自家兄弟,何來叨擾之說!”
回到程府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因為幫縣令大人尋回官印,保住了烏紗帽,甚至有望在縣令調走後接任主事之位,程志安心中格外暢快,早已吩咐廚房準備了豐盛的宴席,要好好款待陳長安。
……
程府的廳堂內,八仙桌上已經擺滿了菜餚,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中間是一大盆燉得軟爛的羊肉煲,羊肉色澤紅潤,湯汁濃稠,撒著翠綠的蔥花和香菜,香氣濃郁;
旁邊是一盤油光鋥亮的紅燒野豬肉,肉質緊實,醬汁濃郁,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還有清蒸鱸魚,魚肉潔白鮮嫩,淋上生抽和熱油,香氣四溢;
清炒時蔬翠綠爽口,涼拌木耳酸辣開胃!
另外還有幾碟精緻的小菜,滷雞爪、醬牛肉、醃蘿蔔,搭配得恰到好處。
桌旁還擺著一壺燙好的女兒紅,酒香醇厚,讓人垂涎欲滴。
兩個丫鬟穿著乾淨的布裙,垂手侍立在桌旁,隨時準備為眾人添酒佈菜,動作輕柔,神態恭敬。
程志安回到府中,便脫下了身上的官袍,換上了一身寬鬆的深藍色便服,顯得隨意了許多。
不多時,他便帶著一位婦人走了進來。
這位婦人便是程志安的夫人,李氏。
李氏年約四十多歲,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襦裙,頭髮梳成整齊的髮髻,插著一支簡單的銀簪,面容溫婉,眼神和善,透著一股端莊賢淑的氣質。
“夫人,這位便是陳長安陳壯士,這次可是幫了我一個天大的忙!” 程志安拉著李氏走到陳長安面前,笑著介紹道。
李氏連忙對著陳長安福了一福,語氣溫和:“陳壯士年輕有為,此番多謝你幫了我家老爺,快請坐。”
“夫人客氣了。” 陳長安連忙拱手回禮,心中有些拘謹。
程志安拉著陳長安坐下,李氏也在主位旁落座。
丫鬟們立刻上前,為三人斟滿酒杯。
“陳壯士,我敬你一杯!” 程志安端起酒杯,臉上滿是真誠的笑容,“若不是你,我這次怕是在劫難逃。
這杯酒,我敬你,多謝你送回官印,也多謝你給了我一個機會!”
“大人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陳長安連忙端起酒杯,與程志安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液醇厚,帶著淡淡的甜味,入喉溫熱,十分舒爽。
李氏也端起酒杯,對著陳長安舉了舉,柔聲說道:“陳壯士,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朝堂之事,但也知道你幫了老爺的大忙。
這杯酒,我敬你,祝你日後前程似錦,平安順遂。”
“多謝夫人。” 陳長安再次舉杯,一飲而盡。
程志安夫婦看向陳長安的眼神,滿是欣賞與喜愛。
程志安欣賞他的身手與智謀,覺得他是個可塑之才,日後必定能成為自己的得力助手;
李氏則覺得陳長安年輕穩重,禮數週全,又是丈夫的恩人,打心底裡喜歡這個年輕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三人聊得愈發投機。
程志安興致勃勃地聊著朝堂趣事和地方治理,陳長安則耐心傾聽,偶爾插幾句話,言辭得體,見解獨到,更是讓程志安夫婦對他刮目相看。
“老爺,夫人,小姐來了。” 就在這時,老管家輕聲走了進來,躬身說道。
程志安抬頭一看,只見一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這便是他的小女兒,程雪琴。
程志安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早已出閣,嫁給了鄰縣的一位巡檢司,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小女兒程雪琴剛滿十九歲,正值豆蔻年華,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卻一直沒有合適的婚配物件。
程雪琴生得極為秀麗,柳葉眉,杏核眼,鼻樑挺翹,唇紅齒白……且肌膚白皙如雪。
她身穿一襲月白色的襦裙,外面罩著一件淡青色的斗篷,斗篷邊緣鑲著白色的狐毛,襯得她愈發清麗脫俗。
只是她的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清冷,帶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傲氣,彷彿世間萬物都入不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