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寶蓮見他愣在原地,便咬了咬牙,撐著身體想要下床。
可剛一動,下身便傳來一陣刺痛,讓她忍不住蹙起了眉頭,倒抽一口涼氣,動作也瞬間頓住了。
她這副窘迫又隱忍的模樣落在陳長安眼中,更讓他心亂如麻,湧上一股莫名的心疼。
“你別動,好好躺著休息。” 陳長安連忙按住她,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自然的關切。
他快速掀開被子,胡亂地找著自己的衣物,卻因為太過慌亂,將外袍和中衣都扔在了地上,腳下一絆差點摔倒,模樣狼狽不已。
王寶蓮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抬起頭,偷偷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淺的、帶著羞澀的笑意。
她緩了緩神,撐著身體坐起來,拿起一旁疊放整齊的中衣,小心翼翼地遞到他面前:“夫君,我幫你穿吧。”
陳長安看著她遞過來的衣服,又看了看她泛紅的臉頰和眼底的依賴與柔情,心中五味雜陳。
他接過衣服,背對著她快速穿好,轉身時,正好對上王寶蓮溫柔的目光。
那目光裡沒有責備,只有純粹的順從與愛慕,讓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甚麼,只能僵在原地,任由屋內的尷尬氣氛悄然蔓延。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葉倩蓮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長安,寶蓮,你們醒了?快洗漱一下,早飯馬上就好了。”
她的語氣自然得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眼神掃過兩人略顯侷促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卻並未多言,只是將水盆放在桌上,又轉身出去了。
葉倩蓮的平靜讓陳長安更加愧疚,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而王寶蓮則在葉倩蓮離開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鼓起勇氣下床,笨拙地幫著陳長安整理好衣襟,動作間滿是新婚妻子的羞澀與認真。
陳長安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暗歎一聲。
晨光透過窗欞上糊著的舊紙,灑進陳家寬敞的堂屋,在青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北地的冬日常有薄霧,此刻尚未散盡,透過窗隙隱約可見院角積著的厚雪,反射著淡淡的銀輝。
八仙桌上早已擺滿了熱氣騰騰的早餐,金黃的玉米餅子整齊地碼在粗瓷盤裡,散發著穀物特有的焦香!
一碗野豬肉燉酸菜咕嘟冒泡,酸香混合著肉香爭先恐後地鑽進鼻腔,勾得人食指大動!
旁邊還擺著幾碟爽口的涼拌野菜、醃蘿蔔,以及一壺溫熱的小米粥,簡單的飯菜卻透著亂世裡難得的富足與安穩。
一家人圍坐桌邊,氣氛卻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窘迫。
王寶蓮坐在葉倩蓮身側,往日裡梳著雙丫髻的少女,今日已挽起了婦人的圓髻,鬢邊還別了一朵葉倩蓮送的素色絨花,襯得她原本就清秀的臉龐多了幾分雅緻。
經過一夜的蛻變,她身上的青澀稚氣褪去大半,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婦人的溫婉端莊,肌膚透著健康的粉暈,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柔媚韻味。
她始終垂著眉眼,纖長的手指捏著小巧的竹筷,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碗裡的小米粥!
偶爾趁人不注意,偷偷抬眼瞥向對面的陳長安,目光剛觸及他的身影便立刻慌亂移開,臉頰瞬間染上緋紅,連耳根都熱了起來。
陳長安只覺得坐立難安,昨晚的荒唐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偷偷用餘光瞥了眼王寶蓮,見她那副嬌羞模樣,心中更是五味雜陳,既有對葉倩蓮的愧疚,又有對王寶蓮的無措。
他只能一個勁地低頭扒飯,玉米餅子的香氣都嘗不出滋味,連頭都不敢多抬一下。
就在這時,陳妞妞突然放下手中的小木碗,邁著小短腿跑到王寶蓮身邊,拉住她的衣袖晃了晃,奶聲奶氣地說:“寶蓮姐姐,我們去院子裡堆雪人吧!昨天的雪人化了,我想堆個更大的!”
王寶蓮向來寵溺這個活潑可愛的小丫頭,聞言立刻放下碗筷,笑著應道:“好啊,妞妞等姐姐一下,姐姐吃完這口就陪你去。”
她剛站起身,雙腿卻突然一軟,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幸虧及時扶住了桌邊才穩住身形。
待她勉強邁開步子,走路的姿勢也顯得格外怪異,像是腳下踩著棉花,又帶著幾分隱忍的不適。
葉倩蓮和周桂榮對視一眼,都忍著笑意別過臉去。
兩人都是過來之人,自然明白其中緣由,想到昨夜臥房裡的動靜,周桂榮無奈地搖了搖頭,葉倩蓮則嘴角噙著一絲瞭然的淺笑,眼底掠過幾分欣慰。
看來寶蓮昨夜並未受太多委屈,夫君對她也是上心的。
“寶蓮這孩子怎麼了?” 葉柏林放下手中的玉米餅子,皺著眉頭打量著王寶蓮的背影,滿臉疑惑地開口問道,“是不是腿受傷了?走路姿勢怎麼怪怪的?要不要找個大夫來看看?”
他性子憨厚,又向來體恤下人,見王寶蓮這般模樣,立刻關切地詢問起來。
“這女人家的事你少管!” 周桂榮連忙打斷他的話,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這種事怎麼好意思當眾說出口,自家老頭子真是越活越糊塗了。
“這咋就成女人家的事了?” 葉柏林更加好奇,撓了撓頭追問道,“人家寶蓮還是個丫頭呢,腿不舒服就是大事,萬一落下病根可咋整?老婆子,你這話到底啥意思啊?”
周桂榮無奈地嘆了口氣,湊到葉柏林耳邊,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除了葉柏林之外,旁人都聽不清具體內容,只能看到葉柏林的表情從疑惑漸漸變成驚訝,最後化為了然。
“原來是這樣!” 葉柏林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隨即又露出讚許的神色,“不過也好,寶蓮這孩子確實不錯。
想當初咱們老兩口第一次來陳家,還是寶蓮這孩子及時通報倩蓮,還給咱們端了熱粥和餅子,心地善良得很,就是命不太好。”
他看向王寶蓮的背影,眼中滿是憐惜,“如今能成咱們陳家的人,也算是有了個好歸宿。”
他心裡清楚,王寶蓮如今已是女婿的人,日後大機率是要納為小妾的。
只要女兒心甘情願,甚至還是女兒促成的,他這個當爹的自然不會反對,畢竟在這亂世,能讓家人安穩度日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