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來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 葉倩蓮連忙扶起他們,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陳長安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好了好了,開飯吧!咱們陳家向來有獎有罰,犯錯了要受罰,立了功自然要獎賞。大家都別站著了,快坐下來吃飯!”
眾人這才落座,廳堂內頓時熱鬧起來。
陳長安與葉柏林推杯換盞,黃酒的醇香混合著菜餚的香氣,讓人心情舒暢。
葉柏林越喝越高興,話也多了起來,絮絮叨叨地說著以前的往事,陳長安耐心地聽著,時不時應和幾句。
劉三等人則在另一張桌上開懷暢飲,划拳聲此起彼伏:“五魁首!六六六!螃蟹一爪八個!”
粗獷的吆喝聲充滿了活力。
小龍年紀小,不能喝酒,便捧著一碗肉湯,吃得津津有味。
主桌這邊則文雅許多,葉倩蓮陪著周桂榮說話,時不時給陳長安夾菜。
陳妞妞被這熱鬧的氛圍感染,也學著大人的樣子,拿著小勺子給眾人添湯,引得大家陣陣歡笑。
葉倩蓮看著眼前的一切,眼中滿是幸福的淚光。
多年來,她從未有過這樣踏實而快樂的日子,丈夫的能幹、父母的安康、家庭的和睦,讓她心中充滿了安全感。
廳堂內暖意融融,歡聲笑語不斷,與院外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此時,院外的大雪正紛紛揚揚地下著,鵝毛般的雪花漫天飛舞,將整個石橋村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村口的破廟裡,一個老乞丐蜷縮在角落,身上裹著破舊的麻袋,早已沒了氣息,僵硬的身體在寒風中漸漸被雪花覆蓋。
不遠處的衚衕口,一扇破門被猛地推開,一個滿臉淚痕的姑娘被兩個壯漢強行拽走,其中一個壯漢隨手扔下十兩銀子。
姑娘的父親 ——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癱坐在門檻上,看著女兒遠去的背影,老淚縱橫,卻無能為力。
在這亂世,十兩銀子,便買斷了一個姑娘的一生。
石橋村唯一一家風月場所,不過是幾間破敗的土房,連 “青樓” 的邊都挨不上。
幾個衣衫襤褸的婦女站在門口,臉色蠟黃,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掙扎。
她們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推開了那扇骯髒的木門。
實在是忍受不了飢餓的折磨,只能用自己的身體換取一口吃的。
同一方天地,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陳家廳堂內的歡歌笑語,與村中的悲慘境遇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幅亂世荒年的真實畫卷。
有人在溫飽中享受天倫之樂,有人卻在飢寒交迫中掙扎求生,賣兒賣女、易子而食的慘劇,每天都在這片土地上上演。
陳長安看著眼前的家人與親信,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無論這世道多麼艱難,他都要守住這份安穩,護好身邊的每一個人。
夜漸漸深了,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眾人酒足飯飽,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容。
劉三等人主動收拾碗筷,王寶蓮則去燒熱水。
陳長安扶著微醺的葉柏林回到房間休息,葉倩蓮則陪著周桂榮哄陳妞妞睡覺。
廳堂內的燭火漸漸微弱,窗外的雪依舊沒有停歇。
陳家的院落,如同這片亂世中的一方淨土,守護著暫時的溫暖與安寧。
賢妻巧計全香火 寒夜春情入錦衾
北地的夜來得沉,鉛灰色的天幕壓著皚皚雪頂,寒風捲著雪粒在陳家院落的屋簷下打著旋兒,發出嗚嗚的低鳴,將窗紙吹得微微發顫。
陳長安躺在暖融融的被窩裡,白日裡獵殺野獸的疲憊尚未散盡,伴著窗外的風雪聲,早已迷迷糊糊睡了一覺。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帶著微涼的光滑身體悄悄鑽進了被窩,纖細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環住了他的腰。
陳長安睡意正濃,並未睜眼,只當是妻子葉倩蓮過來了,下意識地反手將人摟進懷裡,掌心貼著對方溫熱的脊背輕輕摩挲。
“娘子,你身上的味道怎麼變了?” 他鼻尖縈繞著一股陌生的、帶著少女皂角清香的氣息,與葉倩蓮平日裡慣用的桂花薰香截然不同。
陳長安俯下身,在對方胸口輕輕嗅了嗅,隨即笑著打趣,語氣裡滿是夫妻間的親暱。
被窩裡的人卻沒有應聲,只是身體微微發僵,手臂摟得更緊了些。
陳長安並未多想,只當是妻子今日心緒不同,翻身便將人穩穩壓在身下,溫熱的呼吸拂過對方的耳畔,帶著酒後淡淡的醇香。
而此刻,臥房門外的迴廊上,葉倩蓮正靜靜佇立。
她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素色棉襖,指尖輕輕抵著冰涼的門框,透過門縫望向屋內晃動的床幔,嘴角噙著一抹了然的淺笑。
這一切,都是她精心安排的。
身為陳家的大夫人,她深知自己肩上的責任。
亂世之中,子嗣綿延便是家族最大的根基。
寶蓮這丫頭命苦,自幼父母雙亡,輾轉流離才到了陳家做工,性子溫順,人品端正,模樣也生得周正,尤其是那豐腴的體態,一看便是好生養的福相。
這些日子,她瞧著寶蓮看夫君長安的眼神,總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傾慕,便旁敲側擊地試探了幾次,果然探出了這丫頭的心意。
葉倩蓮暗自思忖,亂世之中,女子想尋個安穩歸宿難如登天。
寶蓮若是嫁去別家,不知要受多少委屈,倒不如讓她入了陳家的門,既能給她一個依靠,也能為夫君綿延子嗣。
陳家二妹、三妹回孃家許久未歸,二妹雖生了孩子,卻是個女兒,老陳家的香火始終懸著。
她盼著寶蓮能早日為夫君誕下麟兒,到時候長安便能帶著孩子回老家面見爹孃,也算是掙足了臉面,對得起陳家的列祖列宗。
思忖間,屋內突然傳來一道帶著青澀痛楚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的靜謐。
葉倩蓮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嘴,眼底卻掠過一絲欣慰的笑意。
她早已悄悄檢查過寶蓮的身子,確是冰清玉潔的黃花閨女,這聲痛呼,是少女蛻變為婦人的必經之路,過了這一晚,一切便會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