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福生哥,我爹孃死了之後,我就一直在外面流浪,前兩天聽說北荒山有獵戶能賞口飯吃,就跑來了,沒想到……”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眼淚又掉了下來。
李福生看著他可憐的模樣,又想起自己從前的日子,心裡滿是同情。
他轉頭看向陳長安,眼神裡帶著懇求:“長安,你看…… 能不能讓小龍跟咱們一起?他幹活很勤快,不會給咱們添麻煩的。”
陳長安看著小龍那雙滿是渴望的眼睛,又看了看李福生懇切的神情,輕聲說了一句:“他有甚麼特長嗎?”
雖說自己的日子過得也越來越好,但是陳長安知道在這亂世當中,可不能一昧地善良。
他也不是開慈善堂的。
他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親人,讓身邊的親人過上好日子,不愁吃不愁喝,至於別人跟他就沒有太大關係了。
除非有用的人,否則絕不會收容到身邊。
那個小男孩一聽猶豫了片刻,低下了頭。
不一會兒,那小男孩猛然抬起頭看向了陳長安:“這位小爺,我很靈活,也很靈巧,我不僅能幹活吃苦受罪,我看你們要上山打獵,可以帶上我,我可以做誘餌去吸引那些獵物!”
這小男孩說到這的時候,猛然翻了一個空翻,落地時雙腿雖有些不穩,但還是站住了 !
他的確餓得太久,腿有點發軟,即便如此,身體依舊挺靈活。
陳長安看到之後笑著點了點頭。
這小子要是好好培養,或許能成為一個高手。
上一世他可是兵王出身,親自培養一個有潛力的小男孩,完全不在話下。
以這個小男孩身體的靈活程度,完全可以學一學偵查的本領。
一想到這兒,陳長安點了點頭,然後笑著說道:“跟著我可以吃飽飯,睡暖床,吃肉喝酒,但是有一點你要給我記清楚了,我要是讓你殺人,你不能有猶豫,更不需要問對方是誰,我可以改變你的命運,讓你不用去沿街乞討……”
小龍聽到之後,絲毫沒有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
“劉三兒,把帶來的雞腿還有餅子給他拿去,讓他吃飽了,咱們再上山!” 隨著陳長安的話音落下。
劉三急忙就把葉夫人臨行前給他們帶來的食物,遞了過去。
小龍聞言,連忙對著陳長安磕頭:“謝謝爺!謝謝爺!我一定好好幹活,絕不給您添麻煩!”
當開啟一張油紙,看到裡面金燦燦的雞腿還有兩張大餅子的時候,小龍早就已經餓得不行了,張開嘴就大口吃了起來。
這一刻,別提有多滿足了,就算是拿皇位來換,他都不會換。
李福生見狀,也衝著陳長安道了一聲謝。
陳長安正準備帶著李福生、小龍往山林裡走,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竟是李家的管家李廣。他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一把拽住陳長安的胳膊:“陳兄弟,你這是要進山打獵?”
“是啊,” 陳長安點頭,目光掃向北荒山入口 !
那裡人潮湧動,幾十個獵戶聚在一處,卻都被攔在外面,幾個穿著皂衣的衙役和捕快守在路口,手裡的水火棍敲得地面 “咚咚” 響,氣氛緊張。
更讓他在意的是,人群中竟混著不少巡檢司的人,腰間佩著刀,神色嚴肅,顯然是在執行公務。
“我看你今天還是別去了,” 李廣壓低聲音,指了指入口的方向,“最近半個月都別來北荒山,去南嶺山碰碰運氣吧。”
陳長安眉頭一皺:“為何?”
“還不是因為天太冷,冬天太長!” 李廣嘆了口氣,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才繼續說,“駐紮在咱們這兒的軍營軍需跟不上了,士兵們連棉衣都穿不上,訓練都耽擱了。上面一層壓一層,任務落到青陽鎮,知縣大人又把活兒派給了巡檢司……
他們要徵收皮毛和藥材,大半都得從北荒山、南嶺山出,現在已經封山了,專門僱了狩獵隊伍進去,普通散戶根本不讓進。”
陳長安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幾個捕快正把入口圍得嚴嚴實實。
有個獵戶不服氣,上前理論了兩句,當即被兩個衙役按在地上,水火棍劈頭蓋臉地打下去,打得他慘叫連連,渾身是血,最後被拖到一旁,顯然是在殺雞儆猴。
其他獵戶嚇得臉色發白,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原地跺腳嘆氣。
“原來如此。” 陳長安皺起眉,心裡有些不甘心 !
他特意帶著人來,總不能空手回去。“既然正門進不去,從別的入口走便是。”
李廣見狀,無奈地笑了:“陳兄弟,你是不是也想走側路?不少獵戶都這麼想,可那些側路太兇險了,林子裡猛獸遍地。剛才就有幾個獵戶偷偷進去,到現在都沒出來,還有幾個被拖出來的,要麼斷了腿,要麼沒了胳膊……官府之所以放任那些側路不管,就是因為知道里頭危險,根本不把咱們這些底層人的命當回事。”
他說這話時,聲音壓得更低,眼神裡滿是忌憚,生怕被巡檢司的人聽到,惹來麻煩。
“我都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哪怕打只兔子也行。” 陳長安拍了拍李廣的肩膀,語氣堅定,“你放心,我有分寸。”
李廣知道勸不動他,只能叮囑:“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最近皮毛價格漲得厲害,官府全面收購,不管質量好壞,只要是獸皮都要,說是用來做皮甲。以前一張兔子皮頂多二兩銀子,現在能賣到五六兩,不少散戶都靠這個發了財……
以你的本事,肯定能大賺一筆,我就不耽擱你了,先回去覆命。”
說完,他又叮囑了幾句,才匆匆離開。
陳長安舔了舔嘴唇,眼裡閃過一絲興奮 !
官府收購皮毛,對他來說確實是個好機會。
他轉頭對李福生和小龍說:“正門封了,咱們走側路。福生,你以前在這一帶討過飯,應該知道側路的位置吧?”
李福生點頭:“知道一條,就是有點遠,而且難走。”
“無妨,只要能進去就行。” 陳長安說著,讓劉三在附近看管馬車,自己則帶著李福生和小龍,繞著北荒山的山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