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 刀疤乞丐冷笑一聲,揮了揮手,其他四個乞丐立刻圍了上來,將老兩口團團圍住,“這荒年裡,路過就是緣分!把你們身上的東西交出來,還有你老婆子手裡的木炭,都給老子拿來!不然,別怪老子不客氣!”
周桂榮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攥著木炭,眼淚掉了下來:“這…… 這是我們唯一的取暖的東西…… 求求你們…… 別搶我們的……”
“別跟他們廢話!” 一個瘦得像骷髏的乞丐不耐煩地說道,“這老兩口細皮嫩肉的,就算沒東西,也能當頓肉吃!”
他說著,就伸出枯瘦的手,朝著周桂榮抓去。
葉柏林見狀,猛地舉起斷木柺杖,朝著那乞丐的手砸去:“別碰我老伴!”
可他年事已高,又受了傷,力氣根本比不上那乞丐。那乞丐一把抓住柺杖,用力一拽,就將葉柏林拽倒在地,重重摔在雪地裡,胸口的傷被震得劇痛,一口鮮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老頭子!” 周桂榮尖叫著撲過去,卻被刀疤乞丐一把抓住頭髮,狠狠甩在地上。
她剛想爬起來,就被兩個乞丐按住胳膊,動彈不得。
刀疤乞丐走到葉柏林面前,用腳踩在他的胸口,用力碾壓:“老東西,還敢反抗?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說著,蹲下身,一把撕開葉柏林的破棉襖,露出裡面瘦骨嶙峋的胳膊,胳膊上還沾著之前被家丁打傷的血跡。
“老伴兒……” 葉柏林看著被按住的周桂榮,聲音沙啞而模糊,嘴角不斷往外流著血,“這輩子…… 跟我…… 你也沒享過福…… 我這把老骨頭…… 最後這一程了…… 還能保護你一次…… 就算是…… 我上半輩子對你不好的贖罪……”
他說著,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抬起頭,朝著刀疤乞丐的手咬去。
刀疤乞丐疼得大叫一聲,狠狠一腳踹在葉柏林的臉上:“老東西,還敢咬我!”
他一把揪住葉柏林的頭髮,將他的頭往雪地裡撞,“我讓你咬!我讓你咬!”
葉柏林的頭被撞得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卻依舊死死盯著周桂榮,嘴裡斷斷續續地說:“等我沒了…… 你也不用管我…… 你就去姑娘家…… 倩蓮是個孝順的人…… 她會給你養老送終……”
周桂榮哭得撕心裂肺,對著周圍路過的人哭喊:“求求你們…… 救救我們…… 救救我們……”
可路過的人看到這一幕,都嚇得加快腳步,匆匆離去 !
誰都知道,這些乞丐是餓極了的豺狼,手上或多或少都沾著人命,平日裡在破廟裡,經常能看到他們圍著一口鍋,鍋裡翻滾著人骨,誰敢去招惹他們?
就在這時,一個瘦乞丐已經趴在地上,一把撕開葉柏林的衣袖,露出他乾瘦的胳膊,對著胳膊就狠狠咬了下去!
“啊 ——” 葉柏林疼得渾身抽搐,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鮮血順著胳膊流下來,染紅了地上的白雪。
刀疤乞丐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味道怎麼樣?這老東西的肉,應該還能填填肚子!”
“住手!” 一聲怒喝從遠處傳來。
只見陳長安和劉三拎著木棍,快步衝了過來。
原來,陳長安送二老出門後,始終放心不下,便讓劉三跟在後面,自己則回屋拿了木棍,隨後也跟了上來。剛到這裡,就看到老兩口被乞丐欺負的慘狀。
劉三率先衝上前,一棍子砸在那瘦乞丐的背上。瘦乞丐疼得慘叫一聲,鬆開嘴,從地上爬起來,想要逃跑,卻被劉三一腳踹倒在地,又是一棍子砸在他的腿上!
只聽 “咔嚓” 一聲,那乞丐的腿骨被打斷,疼得在地上翻滾哀嚎。
陳長安則直奔刀疤乞丐,手裡的木棍帶著風聲,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
刀疤乞丐被砸得踉蹌後退,剛想舉起菜刀反抗,陳長安已經近身,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將他踹倒在地,隨後木棍雨點般地落在他身上,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氣。
其他三個乞丐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想要逃跑,卻被劉三攔住。
劉三手裡的木棍揮舞得虎虎生風,沒一會兒,就將三個乞丐打倒在地,個個鼻青臉腫,再也爬不起來。
陳長安走到葉柏林身邊,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來。葉柏林的臉上滿是血跡,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眼神已經有些渙散,卻依舊緊緊盯著陳長安,嘴裡喃喃地說:“別…… 別傷害他們……”
陳長安心裡一酸,輕聲說:“岳父,您放心,我不會殺他們,但他們也不會再欺負您了。”
他轉頭對劉三說:“把這些乞丐綁起來,送到趙捕頭那裡,讓他好好審問審問,看看他們手上還有多少人命。”
劉三應了一聲,從腰間解下繩子,將五個乞丐!
綁住。那些乞丐躺在地上,疼得哀嚎不止,卻再也不敢囂張。
陳長安扶著葉柏林,又走到周桂榮身邊,將她扶起來:“岳母,您沒事吧?”
周桂榮搖了搖頭,眼淚卻掉得更兇了,她看著葉柏林胳膊上的傷口,哽咽著說:“長安…… 謝謝你…… 要不是你…… 我們老兩口…… 今天就沒命了……”
風雪肩扛翁婿暖 寒門釋懷骨肉親
陳長安俯身扶起葉柏林,指腹觸到老人胳膊上血肉模糊的齒痕,又瞥見他嘴角不斷滲出的血沫,眉頭緊鎖:“岳父,您傷成這樣,必須跟我回家療傷。”
葉柏林卻猛地推開他的手,踉蹌著後退半步,靠在歪脖子樹上才勉強站穩。他胸口起伏劇烈,每喘一口氣都牽扯著傷口,疼得額角冒冷汗,卻依舊梗著脖子:“不必…… 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 命不久矣,何必再拖累你們……”
他望著陳長安,眼神裡藏著愧疚與決絕,“你只要好好照顧倩蓮和你岳母…… 我就算閉了眼,也能瞑目了。”
“這可由不得您。” 陳長安話音未落,突然俯身,一把將葉柏林攔腰扛起。
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壓在肩上卻沉甸甸的!
那是歲月的風霜,更是為人父的牽掛。
葉柏林猝不及防,下意識用手捶打陳長安的後背,枯瘦的拳頭落在厚實的棉襖上,力道輕得像撓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