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捕頭聞言,連忙磕頭謝恩:“多謝陳爺!小的定當照辦!錢員外那等貪贓枉法之徒,也該讓他吃點苦頭了!”
陳長安點點頭,示意他起身。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飄落的雪花,心中已然有了盤算。
這羅小玲既是高手,又心狠手辣,倒也算是個不小的麻煩。
不過,只要提前做好準備,再加上趙捕頭的配合,拿下她並非難事。
更何況,那五百兩懸賞銀子,對他而言,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正好可以用來改善家裡的生活,還能給妞妞和葉倩蓮多買些東西。
“好了,此事就這麼定了。” 陳長安轉過身,看著趙捕頭,“你先回去,繼續盯著羅小玲的蹤跡,一旦有訊息,立刻來告知我。至於錢大老爺那邊,你也多留意些,別讓他再搞出甚麼么蛾子。”
趙捕頭連忙應下,又拱了拱手,這才轉身離開。
他走到門口,看到依舊跪在雪地裡的劉三,忍不住搖了搖頭,卻也不敢多言,快步消失在風雪之中。
陳長安看著趙捕頭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跪在門口的劉三,緩緩嘆了口氣。
這亂世之中,危機四伏,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守護好自己的家人。
他轉身回到屋內,端起桌上的熱茶,一飲而盡。
這一次,他不僅要拿下羅小玲,還要讓錢大老爺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徹底解決這個心腹大患。
……
夜幕沉沉,陳家堂屋的油燈燃得正旺,昏黃的光暈裹著飯菜的香氣,在屋裡瀰漫開來。
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鹿肉湯,油花浮在湯麵,映著燈光泛著微光;一盤炒野豬肉色澤油亮,旁邊配著兩碟醃菜,雖不算奢華,卻在這大荒年月裡透著實打實的暖意。
一家人圍坐桌邊,碗筷碰撞的聲響伴著說笑,格外溫馨。
王寶蓮捧著粗瓷碗,筷子在碗裡輕輕撥弄著米飯,目光卻總忍不住往陳長安那邊飄。
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每次偷偷抬眼,恰好撞上陳長安夾菜的動作,又慌忙低下頭,耳尖悄悄泛紅 !
那少女懷春的羞怯,像雪地裡剛冒頭的嫩芽,藏不住的鮮活。
葉倩蓮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
她非但沒有半分不悅,反倒覺得欣慰:寶蓮這丫頭身世可憐,自被收留後,性子漸漸開朗,如今對長安動心,也是情理之中。
再說,寶蓮模樣清秀,手腳勤快,待妞妞又好,若真能嫁進陳家,既給了她一個安穩歸宿,也能為老陳家添份熱鬧,倒真是件兩全的事。
只是這話該怎麼跟長安開口,葉倩蓮還在細細琢磨。
陳長安自然察覺到了王寶蓮的目光,只覺得耳根發燙,只能假裝專注地喝湯,避開那帶著暖意的視線。
他上一世是現代兵王,早已習慣了一夫一妻的相處模式,面對這般直白又純粹的少女情愫,反倒有些手足無措,連夾菜的動作都顯得僵硬了幾分。
角落裡,劉三正和兩個同鄉埋頭扒飯,嘴裡嚼著野豬肉,眼角餘光卻把這一幕瞧得真切。
他放下碗筷,抹了把嘴,故意提高聲音打趣:“寶蓮妹子,你總盯著陳爺瞧啥?難不成陳爺臉上沾了飯粒?想看就大大方方看,陳爺又不是老虎,還能吃了你不成?”
這話一出,王寶蓮的臉瞬間紅得像灶膛裡的炭火,連脖頸都泛著粉色。
她又羞又急,抓起桌上一塊醃蘿蔔就朝劉三扔去,聲音細若蚊蚋:“劉三哥,你別胡說!”
劉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醃蘿蔔,順勢塞進嘴裡嚼了起來,還故意咂咂嘴:“哎喲,這醃蘿蔔脆生,好吃!寶蓮妹子,這荒年裡糧食金貴,可不能浪費!再這麼扔,陳爺可要罰你抄家規咯!”
他一邊說,一邊擠眉弄眼,惹得桌上眾人都笑了起來,連李福生都放下碗筷,跟著嘿嘿直樂。
王寶蓮再也坐不住,捂著發燙的臉,起身就往門外跑:“我…… 我去看看妞妞!”
門外早已飄起了細雪,寒風捲著雪沫子撲在臉上,卻沒壓住她心頭的燥熱,反倒讓那抹紅暈更甚了幾分。
“娘,我也去找寶蓮姐玩!” 陳妞妞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的湯汁,蹦蹦跳跳地追了出去。
葉倩蓮連忙起身,從椅背上拿起妞妞的棉襖,追出門外:“慢點跑!把棉襖穿上,凍著了要喝苦藥的!”
陳長安也跟著叮囑:“外面雪滑,別跑太快,摔著了疼!”
妞妞應了一聲,接過棉襖胡亂套上,很快就和王寶蓮在院子裡堆起了雪人。
兩人的笑聲伴著雪花飄落,透過門縫傳進屋裡,像一串清脆的銀鈴,讓這夜宴更添了幾分暖意。
葉倩蓮回到桌邊,看著女兒的身影,忽然湊近陳長安,聲音壓得極低:“夫君,你覺得寶蓮這丫頭怎麼樣?”
陳長安愣了一下,手裡的筷子頓在半空:“挺好的啊,勤快又細心,妞妞也喜歡跟她玩。怎麼突然問這個?”
葉倩蓮抿了抿唇,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鼓起勇氣說道:“我看寶蓮這丫頭,是個實誠人 —— 性子溫和,又能吃苦。夫君,不如你就把她娶進家吧?一來能給咱們老陳家添個人手,二來寶蓮無依無靠,也能有個安穩名分,總不能讓她一直做個丫鬟,連個正經歸宿都沒有。”
陳長安聞言,眼睛瞬間瞪大,滿臉難以置信:“娘子,你…… 你說的是認真的?”
他上一世接受的是現代教育,心裡始終覺得,對妻子的忠誠就該是一夫一妻,這般 “納妾” 的提議,讓他實在難以接受。
葉倩蓮見他反應激烈,連忙解釋:“夫君,我是真心這麼想的。這亂世裡,哪家有本事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再說,寶蓮這丫頭懂事,不會給家裡添亂,我也能多個人搭伴過日子。你放心,我絕不會因為這個跟你置氣。”
陳長安沉默了 —— 他知道,在這個時代,葉倩蓮的想法才是常態。
對女人而言,夫君納妾不僅意味著家族興旺,更意味著自己的正妻地位穩固。
可他心裡始終過不了那道坎,沉吟片刻後,他搖了搖頭:“娘子,我有你就夠了。咱們現在日子剛好過些,不必再添人了,免得家裡反倒生分。”
葉倩蓮還想再說些甚麼,卻見陳長安話鋒一轉:“對了,老二和老三自打回老家接老人,就一直沒訊息,你明天託人去打聽打聽。如今家裡不缺吃喝,要是她們那邊難,就接回來一起住,總好過在外頭受凍捱餓。”
提起老二和老三,葉倩蓮也嘆了口氣:“是啊,我也惦記著她們。當初走的時候說頂多一個月就回來,這都快半年了,連封信都沒有。我明天一早就託村裡的貨郎去打聽,若是能找到,就趕緊讓她們回來。”
兩人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伴著妞妞清脆的喊聲:“寶蓮姐,我來開門!”
劉三連忙放下碗筷,快步竄了出去,攔住妞妞:“妞妞別碰門,讓三哥來!”
亂世里人心難測,他謹記著陳長安的吩咐,半點不敢鬆懈。
王寶蓮抱著妞妞往後退了兩步,劉三擦了擦手上的油,緩緩拉開門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