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倩蓮被兩個家丁死死架住胳膊,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卻連半分掙扎的力氣都使不出。
王耀漢那油膩的笑聲在耳邊炸開,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得她心口發疼,可她只能咬著牙,死死盯著地面。
她知道反抗無用,只能在心裡一遍遍盼著陳長安能快點回來。
“哈哈,不說話就是預設了!” 王耀漢晃了晃手裡的酒杯,酒液灑在大紅喜服上,暈開深色的印子,他卻毫不在意,眼神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陳長安就是個窮鬼,靠打獵賺倆錢就飄了,遲早得敗光!跟著我多好?吃香的喝辣的,今晚你倆就陪我洞房,保證讓你們快活!”
話音剛落,他一揮手,家丁們獰笑著上前,拖拽著葉倩蓮和張梅香就往西廂房走。
葉倩蓮回頭望去,只見曾阿牛被四個壯漢按在地上,拳頭像雨點似的砸在他身上,嘴角淌出的血染紅了雪地,他卻還在掙扎著朝她的方向看,眼神裡滿是絕望。
她想喊,卻被家丁捂住了嘴,只能發出 ……嗚嗚……的悶響,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間凝成了冰。
王耀漢瞥了眼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曾阿牛,冷笑著對家丁說:“接著打!打完了扔出去,別髒了我的院子!今天是我的好日子,可別讓死人晦氣!”
說完,他揹著手,轉身回了前廳。
那裡早擺好了六桌酒席,石橋村的商戶們坐得滿滿當當,一個個舉著酒杯,等著給 “新郎官” 道喜。
一想到今晚能抱得兩個美人,他端起桌上的三鞭酒猛灌幾口,臉上的肥肉都笑成了褶子,連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曾阿牛被打得意識模糊,渾身像散了架似的疼,直到被家丁像扔垃圾似的扔出大門,冰冷的雪鑽進領口,他才勉強睜開眼。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剛一用力,肋骨就傳來鑽心的疼。怕是斷了。
他抬起手,想捶打王家的大門,可手臂卻軟得像麵條,只能無力地垂落。
就在這時,曾阿叔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看到兒子渾身是血、躺在雪地裡的模樣,心疼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他連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曾阿牛:“阿牛!我的兒啊!這是怎麼了?咱們這就去找長安!他肯定能救你!”
“爹…… 快…… 去救…… 倩蓮姐……” 曾阿牛靠在父親懷裡,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她也被抓進去了…… 再晚…… 就來不及了……”
與此同時,陳長安和李福生正牽著狗爬犁往家走。
狗爬犁上的駝鹿沉甸甸的,鹿角上還掛著雪,旁邊掛著的幾隻野雞和野兔凍得硬邦邦的。
陳長安心裡盤算著。這鹿皮能給葉倩蓮做件襖子,鹿肉能吃好久,加上賣銀狐賺的三百五十兩,家裡的日子能更寬裕些了。
剛到家門口,劉三就迎了上來,臉上滿是笑容:“陳爺,您可回來了!這收穫也太豐厚了!”
他伸手就要去幫李福生卸駝鹿,陳長安從懷裡摸出二兩碎銀子,扔給劉三:“賞你的,拿去跟兄弟們分了。”
劉三接過銀子,眼睛都亮了,連忙道謝:“謝謝陳爺!您真是大方!”
他回頭招呼兩個同鄉,一起把駝鹿往院子裡搬,嘴裡還不停唸叨著:“這下能給家裡買點糧食了,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陳長安掃了眼院子,沒看到葉倩蓮的身影,皺著眉問:“我娘子呢?怎麼沒在院子裡?”
王寶蓮從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正在縫補的衣服,連忙說道:“長安哥,倩蓮嫂子上午就出去了,說是去村西頭找張梅香姑娘,她中午回來過一趟,拿了五十兩銀子,說要幫曾阿牛哥提親,之後就又走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陳長安心裡鬆了口氣……
他早就知道曾阿牛和張梅香有情意,只是一直沒機會促成,倩蓮去幫他們提親,倒是件好事。
他剛要轉身進屋,就聽到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剛一靠近。
緊接著,一隻帶血的手突然伸進門縫裡,指甲縫裡還沾著雪和血。
“誰?” 陳長安警惕地拉開門,看到曾阿叔正吃力地扛著曾阿牛,曾阿牛渾身是血,頭髮凌亂,臉上的傷口還在淌血,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氣。
“長安!快…… 快救救阿香和你娘子!” 曾阿叔喘著粗氣,把曾阿牛放在地上,“她們被王耀漢抓去了!王耀漢那個畜生,要逼阿香做小妾,連你娘子也不肯放過!”
“甚麼?” 陳長安臉色驟變,一股怒火瞬間從腳底竄到頭頂,他一把抓住曾阿叔的胳膊,聲音急促:“王耀漢現在在哪?倩蓮和阿香怎麼樣了?”
“在…… 在王耀漢家!” 曾阿牛靠在牆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道,“他們…… 他們把我打了出來…… 倩蓮姐…… 被關在西廂房…… 再晚…… 就真的來不及了……”
陳長安二話不說,轉身對劉三喊:“劉三!拿上我的弓和長矛,跟我走!”
劉三不敢怠慢,連忙跑進屋裡,把陳長安的強弓和三根精鋼長矛拿出來,扛在肩上,跟著陳長安就往外衝。
兩人剛衝出門,就見兩匹快馬迎面而來,馬蹄踏在雪地上,濺起一串雪沫子。
為首的人穿著一身緇衣,腰間掛著捕快的腰牌,正是青陽鎮的趙捕頭。
趙捕頭看到陳長安,連忙翻身下馬,拱了拱手:“陳爺!總算找到您了!我有要事跟您商量……”
“沒空!” 陳長安打斷他,語氣冰冷,“我娘子被王耀漢抓了,現在就在王耀漢家!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跟我一起去救人!”
說完,他不等趙捕頭反應,直接翻身上馬。這是趙捕頭帶來的馬,他也顧不上客氣了。
趙捕頭一聽,臉色也變了,連忙跳上馬背,坐在陳長安身後,對著另一個捕快喊:“你跟劉三騎一匹馬,快跟上!”
兩匹馬疾馳而去,馬蹄聲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響亮。
路上,陳長安把王耀漢逼張梅香還債、強搶民女的事說了一遍,趙捕頭越聽越氣,冷哼一聲:“這個王耀漢,真是無法無天!陳爺您放心,今兒個我定幫您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