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嘞!” 掌櫃引著他往裡走,店裡掛滿了各色布匹,綾羅綢緞在暖光下泛著柔亮的光澤,紅的似霞,綠的如翡,還有繡著纏枝蓮的雲錦,一看便知是上等貨。
“爺,給夫人和小姐選布,您可得看看這個!” 掌櫃取下一匹水綠色的羅緞,遞到陳長安面前,指尖輕輕撫過布料。
“這羅緞是江南來的新貨,摸著軟和,做棉襖既輕便又保暖,配條月白綾子鑲邊,夫人穿了定顯氣質。”
又指著一匹粉色紗綃:“這紗綃輕薄,開春給小姐做件短衫,風一吹飄乎乎的,多靈氣!”
陳長安伸手摸了摸,羅緞細膩,紗綃柔滑,確實是好料子。
他點點頭:“水綠羅緞來六尺,粉色紗綃來四尺,再要兩尺月白綾子鑲邊。”
掌櫃笑得眼睛都眯了,剛要讓人裁布,陳長安又瞥見櫃檯裡擺著的首飾 —— 一支白玉簪,簪頭雕著小巧的梅花;一對玉耳墜,珠子圓潤,透著溫潤的光。
“掌櫃,這簪子和耳墜怎麼賣?” 陳長安指了指櫃檯。
掌櫃連忙取出首飾,用錦盒託著遞過來:“爺好眼光!這白玉簪是和田玉的,五十兩,耳墜是獨山玉,四十兩。都是正經好玉,給夫人小姐戴正合適。”
陳長安拿起玉簪看了看,玉質通透,雕工精細,心裡想著葉倩蓮戴上的模樣。
又摸了摸耳墜,想著妞妞穿粉衫戴耳墜的俏皮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起:“這兩樣也包起來。”
掌櫃喜出望外,連忙讓人打包。
算下來,布匹加首飾一共一百九十九兩銀子,陳長安掏出一張二百兩銀票遞過去:“不用找了,餘下的一兩,小費。”
掌櫃連忙應著,雙手把布包和首飾盒遞過來,嘴裡不停誇讚:“爺對夫人小姐真是上心!咱們瑞福祥的貨,整個青陽鎮也就錢大老爺那樣的大戶敢常買,您這氣派,可比那些人還足!”
陳長安接過東西,沒多言,轉身往外走。
李福生跟在後面,看著他手裡的布包和首飾盒,眼睛都直了 ——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好的布,這麼貴的首飾,更沒想到,從前被村裡人笑話的陳長安,如今竟能在瑞福祥這般體面。
…………
且說陳長安與李福生自瑞福祥而出,二人手中皆是大包小包。
陳長安正欲歸家,不料竟遇見了熟人。
但見那李賽鳳與陳阿大並肩而行,一路上李賽鳳頻頻回首,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口中罵罵咧咧:“你個沒出息的廢物,早知道當初我還不如嫁給陳長安!”
陳阿大一聽,頓時不服氣起來,梗著脖子說道:“娘子,你若嫁與他,那家中產業怕是早被他敗光了。”
“你也不瞧瞧他是何德行,哪能與我相提並論?雖說我沒甚麼大出息,可好歹也算個勤快人,這些年為家中操勞,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娘子,那陳長安本就是個賭鬼,你細想,若當初你嫁了他,還只是做妾,這偌大的家產如何能留得住、守得穩?”
李賽鳳聽了,細細思量,覺得陳阿大所言倒也在理。
想當初,她的確是貪圖陳長安生得俊朗,且出身名門富貴之家,只是後來家道中落,才流落到這石橋村。
不過如今看來,陳長安已然學好。
上次他到自家雜貨鋪,可是買了不少東西,花了好些銀子。
甚至還給那乞丐李福生在自家院子裡蓋了一座倉房,讓那乞丐也有了安身之所。
李賽鳳輕啟朱唇,淡淡地說道:“如今人家已然改過自新,你也瞧見了,上回他來咱家鋪子,出手頗為闊綽。”
“還給李福生蓋了倉房,連個乞丐都有了容身之處。”
陳阿大愈發不服氣,嘴一撇,冷哼道:“那不就跟蓋了個狗窩,養了條狗一般,有何稀奇?”
李賽鳳柳眉一蹙,嗔怒道:“你就嘴硬吧!不管怎麼說,人家陳長安模樣生得俊俏,再瞧瞧你,若不是靠著我們老李家的雜貨鋪,你早餓死街頭了。”
“我告訴你陳阿大,日後見到陳長安,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別忘了,當初你還給人家當跟屁蟲,甚至還給人家舔鞋子呢!”
“如今倒轉過臉來裝高貴,少給我們老李家丟人現眼!”
言罷,李賽鳳蓮步輕移,朝著前方走去。
陳阿大聽得這話,恨得牙根直癢癢,不過他恨的並非妻子李賽鳳,而是陳長安。
正所謂說曹操曹操到,這夫妻二人剛走沒幾步,便瞧見陳長安與李福生從瑞福祥出來。
李賽鳳瞧見後,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陳阿大也愣住許久,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李賽鳳手指前方,驚聲道:“你看,那可是陳長安?”
陳阿大仍在嘴硬反駁:“豈能是他?他不過是個窮鬼,怎去得起瑞福祥?想來只是長得有幾分相像罷了。”
李賽鳳柳眉倒豎,啐道:“你少胡說八道!那不是陳長安是誰,難不成是鬼不成?”
說罷,她徑直走上前去。
待走近一看,可不正是陳長安。
只見陳長安手中捧著幾塊綾羅綢緞,上面皆有瑞福祥的標籤,一看便是上好的料子。
在陽光的照耀下,那綢緞泛著五彩的光澤,若做成衣裳,定是美輪美奐。
李賽鳳臉上堆起笑容,上前招呼道:“喲,這不是陳長安嘛!方才我還以為看錯了眼,竟真是你!”
“我還道是哪家的富家公子來瑞福祥消費呢!”
說著,她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陳長安手中的布,甚至連李福生手裡精美的首飾盒也不放過。
陳長安滿臉笑意,拱手說道:“今日閒來無事,此前一直虧待了我家娘子,如今賺了些小錢,便想著給我家娘子和閨女做身衣裳。”
李賽鳳驚得捂住嘴巴,叫道:“哎呀呀,我的天吶!這可是瑞福祥的布啊!你手上這兩塊布,怕不得花個幾十兩銀子?”
“陳長安,你當真發財了,打獵竟如此賺錢?”
說著,她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眼珠子彷彿都要飛出去,心裡甚至想著取代陳長安的妻子,將這兩塊布拿到家中。
陳長安謙遜一笑,說道:“不過是賺了點小錢,算不得發財。與你們這般大戶人家相比,可差得遠了。”
李賽鳳擺了擺手,說道:“你就別寒磣我了,我家那小鋪子,勉強也就混個溫飽,哪有閒錢買這般昂貴的布啊?”
“快跟我說說,你這花了多少錢?”
此時,她的眼睛開始拋起媚眼,全然不顧一旁的陳阿大。
陳阿大氣得臉色通紅,猶如熟透的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