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近阿虎,聲音更低了,臉上滿是猥瑣的笑,那笑容就像一隻狐狸在算計著甚麼:“這小子要是死了,他那如花似玉的媳婦…… 嘿嘿,虎哥您先玩,我跟著刷個鍋就行!”
盧老賴早就惦記葉倩蓮的美色,可自己沒那膽子,如今藉著阿虎的勢,既能在錢員外面前邀功,又能趁機嚐個鮮,這算盤打得噼啪響,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得逞後的得意模樣。
阿虎一聽,眼睛裡瞬間冒出光,那光就像燃燒的火焰,剛才的不耐煩全沒了。他用力拍了拍盧老賴的肩膀,那力氣大得讓盧老賴差點摔倒。
“早說這個啊!走!現在就去!我倒要看看,這陳長安這小兔崽子,敢不敢跟我叫板!”
盧老賴連忙點頭,就像雞啄米一樣,帶著阿虎和家丁,朝著陳長安家的方向快步走去。雪地裡,四串腳印一前一後,就像四條毒蛇,在潔白的雪地上蜿蜒前行,散發著一絲絲危險的味道。
……
等陳長安好不容易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時,遠遠就瞧見自家院子的大門敞開著。
清冷的微風輕輕拂過,帶著一絲冬日的寒意,吹得門邊的枯草沙沙作響。
他心中一緊,加快了腳步。剛走到大門口,便看到院子裡李福生、那兩個幫忙的苦力老頭,還有妻子葉倩蓮,都在那兒。
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睛不時朝著門外張望,那模樣,一看就是在焦急地等他。
當陳長安邁進院子的那一刻,彷彿時間都凝固了一瞬。
那兩個苦力老頭原本皺巴巴的臉上,瞬間露出了驚訝之色。
在這亂世之中,被人黑吃黑那是家常便飯,能活著回來的人,那可都是有真本事的。
他們心裡暗自嘀咕,看來這個陳長安,可不只是打獵是把好手,肯定還有不少不為人知的手段。
兩個老者相互對視了一眼,眼神裡滿是慶幸。
要是陳長安沒活著回來,他們還真不好意思就這麼把人家的肉分走。
畢竟,陳長安可是這家裡的頂樑柱!
要是他沒了,就剩下孤兒寡母,外加一個腦袋不太靈光的兄弟,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喲。
李福生看到陳長安回來,原本有些木訥的臉上頓時綻放出喜悅的笑容,就像冬日裡突然出現的暖陽,照亮了整個院子。
葉倩蓮更是眼眶泛紅,抬手擦了擦止不住的淚水,急忙走上前來,伸出雙手一把就抓住了陳長安的手,那雙手因為焦急而微微顫抖著。
“夫君,你可算回來了!” 葉倩蓮聲音帶著哭腔,“我這心裡一直揪著,聽那兩位老丈說有人截路,肯定是那些萬惡的劫匪。”
“這些年,咱們石橋村有多少好人都葬送在那些劫匪的刀下啊。我還以為…… 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呢。” 說著,她的淚水又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陳長安看著淚如雨下的妻子,心中一陣愧疚。
以前的自己對她和閨女打罵不管,讓她們過著上頓不接下頓的日子。
可即便如此,在這亂世之中,只要有個男人在家,她心裡就覺得有個依靠。
如今看到自己平安歸來,她懸著的那顆心總算落了地。
陳長安輕輕拍了拍葉倩蓮的手,柔聲說道:“放心吧,以後日子還長著呢。我向你保證,一定會讓你和閨女重新過上富裕的生活。”
“我不會出事的,為了你和閨女,我也得好好活下去。” 說到這兒,他伸出手,輕輕地將葉倩蓮攬入懷中。
葉倩蓮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溫暖而有力的懷抱,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夫妻倆就這麼在院子裡擁抱了許久,周圍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過了好一會兒,葉倩蓮才反應過來,這周圍還有人看著呢。
她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羞澀地低下了頭,抬手擦了擦淚水,然後笑著說:“那夫君,你們先忙著,我先去做飯。”
“那兩個苦力還等著發工錢呢,可別讓人家白忙活一場。這亂世荒年的,大家都不容易。”
葉倩蓮就是這樣一個知心的人,心地善良得就像一汪清澈的泉水。即便曾經飽受生活的折磨,在這亂世的水深火熱中苦苦掙扎,她也從來沒想過為難別人,總是處處為他人考慮。
這在這亂世之中,可是難能可貴的高尚品德。陳長安點了點頭,看著葉倩蓮帶著一抹羞澀的笑容走進了屋子。
陳長安轉身朝著那兩個老丈走去。李福生則站在一旁,咧著嘴傻笑,只要看到陳長安平安回來,他這心裡就踏實了。
“兩位老丈辛苦了啊!” 陳長安抱拳作揖,“之前說過每人割 5 斤,我再給你們每人加 5 斤,湊個 10 斤!”
兩個苦力老頭一聽,原本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皺紋都因為興奮而擠在了一起。
在這亂世荒年裡,能得到 10 斤野豬肉,那簡直就是生命的保障和延續啊。有了這 10 斤肉,起碼 10 天半個月之內不用擔心一家老小被餓死。
就算把這肉熬成湯慢慢喝,也能撐個 10 天半個月。這陳長安如此慷慨,就等於是給他們續了命啊,這可是天大的恩情。
兩個老者激動得雙腿一軟,“撲通” 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朝著陳長安 “砰砰砰” 地磕頭。陳長安見狀,急忙上前,用雙手將二人攙扶了起來。
“感謝陳爺,感謝這位小爺!”
“謝謝你了,你和你妻子都是好人!”
這兩個老漢在這亂世當中,甚麼慘絕人寰的場面沒見過啊。人吃人、人殺人、人害人,人性在這亂世荒年裡,早就變成了惡的代名詞。
所謂的慈善,對他們這些最底層的草民來說,不過是心裡的一點寬慰,精神上的一種執念罷了。實際上,他們從來沒有被好好對待過,也從未得到過應有的尊重。
在那些富人眼裡,他們就是一群骯髒的螻蟻;在那些同階層的人眼裡,只要他們死了,就會淪為別人眼中的食物。
在這荒年裡,他們唯一的想法就是活下去,能填飽肚子就是萬幸,至於吃的是甚麼,早就無所謂了。有太多人吃了觀音土,不出三四天就暴斃了。
但凡能扛住餓,誰會去吃那玩意兒啊。
“兩位老丈,快快請起吧。” 陳長安趕緊說道,“這時間也不早了,回去的路上也不安全,我這就給你們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