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與之前有些不一樣?”
徐書文有些詫異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
眉眼含情,嘴角含笑,粉紅短髮,身材豐腴,
一眼望去,少女、少婦、甚至熟女,好像每種氣韻都能在她身上找到。
最關鍵的是,那雙滿是算計的冰冷雙眸,在看到自己的時候,
瞬間變得溫和,一種微妙的感情色彩出現在曲彤眼中,
而這一次,她的眼中卻並沒有藍光出現。
但當她的眸光看向別人時,又重新恢復淡漠...
怎麼說呢,徐書文心底莫名產生一種“自己對對方來說是特殊的”的微妙感。
“雖說我並不願意背離我的使命亦或者執著,但是這並不妨礙我活的稍微輕鬆點,
你說呢~”曲彤微笑說道,她當然知道徐書文問的是甚麼。
自從上次見面後,她的先天一氣就彷彿產生了某種變化,
這種變化,自然而然的產生,並且輻射滋養著自己那已經崩壞的身心,
雖然那位的意願,依舊扭曲著自己,但是卻已經不再是強行扭曲,
在自身先天一氣的輻射之下,那股並不屬於自己的力量,直接與自身相容,
意願還是那個意願,只不過從別人的,變成了自己的。
以前曲彤雖然主動接受了端木瑛的意願,但是這意願依舊可以左右她,
甚至關鍵的時候修正她,
但是如今,意願成了她自身的,雖然她依舊會按照這個意願的追求去做,
但是自己卻是自由的......
這種奇妙的感覺,讓曲彤也有些不可思議。
原因她自然也能想到,自己的先天一氣,應該是那天受到了徐書文的感召,
就像低階生命本能的渴望向高階生命靠近一般,
她的先天一氣,也在向一個更加美好的狀態蛻變...
傳聞,逆生三重修煉到第三重,就離羽化飛昇不遠了,
莫非徐書文的性命層次,已經接近“仙”了?
曲彤眼中忍不住閃過異彩,看向徐書文的目光,也愈發灼灼。
“你...”徐書文有些好笑的看著這個女人,他是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雙全手是一門醫術,紅手修改肉身,藍手修改靈魂,
但是先天一氣的本質,卻不會改變。
就像馬仙洪哪怕被整容,但是馮寶寶卻依然能夠將其認出來一般。
換言之,不管容貌與靈魂怎麼修改,先天一氣都不會改變,
因為那是生命誕生之前的無極,與元初。
先天一氣的本質不變,那麼不管外形怎麼改,記憶與靈魂被怎麼修,
你始終還是你。
雙全手改變的只是你的後天,先天本質依然如初。
但,後天就夠了,畢竟人在世間的一切,可不就是後天。
“呵呵,她讓我活了下來,可是卻是活成她,或者說她的一縷執念,
而你讓我真正活成了我。
雖然這股意願並沒有改變,我依舊會前行,但是在此過程中,
也稍微讓我享受下一下.....”
曲彤雙手搭在徐書文的肩膀上,
然後輕輕吻了上去。
一分鐘後,曲彤微微喘息的收回口唇,瑩紅的雙眸,盡是水潤的柔光。
“做人的感覺還不錯,下次我還會找你哦~”
曲彤微笑說道,舔了舔嘴唇,略微回味,隨即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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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老天師,恭喜恭喜。”
第二天,龍虎山的晨鐘在薄霧中迴盪,依舊悠遠莊嚴。
但是天師府此刻卻已經是披紅掛綵,張燈結綵,百年未有之喜慶。
張靈玉的婚禮,在老天師張之維的堅持下,辦得極為隆重。
正一派各分支、十佬勢力、各大門派、江湖名宿,齊聚天師府,山門前的人流絡繹不絕。
徐書文一行人跟在陸家隊伍裡,隨著人流緩緩上山。
柳生愛子穿著一身素雅的淺藍色長裙,這是昨晚陸玲瓏特意帶她去買的,說是“新媳婦總要穿得體面些”。
她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目光卻始終落在前方的徐書文身上。
“緊張?”陶桃走到她身邊,輕聲問。
“有一點。”柳生愛子老實承認,“這裡的人……都很強。”
她說的強,不是指修為高低,而是一種氣場。
從山腳到山門這一路,她至少感受到了十幾道深不可測的氣息,
每一道都讓她本能地繃緊神經。
“放輕鬆。”陶桃拍拍她的肩,“今天咱們是來吃喜酒的,不是來打架的。再說了……”
她朝徐書文的背影努努嘴:“有書文在,沒人敢亂來。”
話雖如此,當眾人踏進天師府正院時,還是被眼前的陣勢震了一下。
偌大的庭院裡擺滿了紅木圓桌,少說也有五六十桌。
正廳前搭著高臺,張之維身穿紫色天師道袍,頭戴蓮花冠,端坐正中。
他左手邊是穿著大紅喜服的張靈玉和新娘子蔣玉潔,右手邊則坐著幾位身著各色道袍的老道,應該是正一派的其他高層。
可以說,三山符籙,四大宗壇,一些代表都到了。
這些人雖然低調,但是在徐書文眼中,卻比十佬更令他矚目。
這群不起眼的老頭,起碼有好幾個修到了陽神!
但是他們的表現卻都跟普通人一樣,尼瑪......
徐書文忍不住嘴角抽搐,好嘛,看似只是道觀眾負責科儀的普通道士,
好像是圈子之中,又遊離於圈子之外,
實際上你們才是真正的圈子......
一群修仙的,藏在一群練武的當中,還被稱之為是一群搞養生的……
這簡直……徐書文都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與這些低調的老傢伙比起來,十佬就高調多了。
他們的席位在前排,徐書文看到了風正豪、陳金魁、解空大師、那如虎……還有一位與呂慈坐在一塊低聲交談的面生老者。
一臉笑呵呵的,面容和藹,不用問,肯定是王藹。
呂慈不慈,王藹不藹。
“陸家到——!”
知客道人一聲唱喏,全場目光頓時匯聚過來。
陸瑾笑呵呵地帶著陸家眾人走向前排席位,徐書文幾人也跟著落座。
但幾乎是在落座的瞬間,徐書文就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頭看去,正好對上張之維的眼睛。
那一瞬間,徐書文彷彿看到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洋。
老天師的眼神平靜無波,卻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
兩人對視了足足三秒,然後張之維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位小友,便是徐書文?”
老天師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庭院。
原本嘈雜的場面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書文身上。
徐書文起身,恭敬行禮:“三一門徐書文,見過老天師。”
“免禮免禮。”張之維擺擺手,目光在徐書文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三一門...逆生三重……
而且到了第三重。不錯,不錯。
若是那位大盈仙人泉下有知,也定會無比欣慰。三一門,後繼有人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三重,竟然真的是三重?!
之前看影片他們還不敢想象,畢竟誰知道用的是甚麼障眼法。
畢竟逆生三重是出了名的難練,整個三一門的歷史上能到第三重的,
除了傳聞中的創派祖師,也就當年的大盈仙人一人。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竟然真已經到了這種境界?
徐書文神色不變:“老天師謬讚了。”
“是不是謬讚,試試便知。”張之維忽然笑了,轉頭看向右側席位的某個角落,
“丁嶋安,你不是一直想見識真正的逆生三重嗎?現在機會來了。”
角落裡,一個穿著藍色運動服的寸頭男人緩緩站起。
他已經四十多歲,但是看起來三十歲上下,面冠如玉,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身近乎凝為實質的炁,厚重、沉凝,彷彿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
“全性,丁嶋安。”男人抱拳,聲音渾厚。
全場頓時騷動起來。
丁嶋安!全性兩豪傑之一,公認的絕頂高手之一。
他竟然真的來了,而且看這架勢……
“老天師,今日是靈玉真人的大喜之日,動武恐怕不妥吧?”風正豪推了推眼鏡,開口道。
“無妨。”張之維擺擺手,“只是切磋,點到為止。而且……”
他看向徐書文,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老夫也想看看,能將妖刀蛭丸砍成廢鐵的年輕人,
到底有多少斤兩。”
徐書文心中瞭然。
甚麼“想見識逆生三重”,甚麼“點到為止”,都是藉口。
張之維真正的目的,是要借丁嶋安的手,探他的底。
這位老天師,看似隨性,實則心思深著呢,不過卻沒有惡意,而是壓抑不住他那老頑童的好奇心。
“呵,你這老雜毛又玩這一出。想見識逆生三重第三重,你就直說唄!”
一旁的陸瑾有些好笑的看著自己的這位老友。
“書文啊,這老傢伙想見識,你就讓他見識見識,也讓世人看看,我三一門絕技的風采!”
陸瑾有些驕傲的說道,整個人都精神矍鑠。
“既然老天師有令,晚輩自當遵從。”徐書文微笑拱手,然後看向丁嶋安,
“丁前輩,請指教。”
丁嶋安點點頭,也不多話,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庭院中央的空地上。
這一手輕功舉重若輕,看似簡單,卻讓在場不少高手瞳孔一縮。
徐書文也起身走向空地。路過柳生愛子身邊時,她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小心。”她輕聲說,眼中滿是擔憂。
徐書文拍了拍她的手背,微微一笑:“放心。”
他走到空地中央,與丁嶋安相距十步站定。兩人都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彼此打量著。
“你的炁很特別。”丁嶋安忽然開口,“既有逆生三重的純淨,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
“前輩的炁也很特別。”徐書文微笑回道,“剛猛無儔,卻又暗藏柔勁。這就是‘豪傑’的境界嗎?”
丁嶋安笑了:“是不是豪傑,打過才知道。”
話音未落,丁嶋安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掌直擊。
但這一掌打出,空氣彷彿被壓縮成了實質,發出沉悶的爆鳴聲。
掌未至,掌風已經吹得徐書文衣袂獵獵作響。
“劈空掌?!竟然也能如此霸道?!”
在場的眾人自然認出了丁嶋安的攻擊。
劈空掌在圈內並不是甚麼多隱秘的絕技,就連趙方旭都會一收,
但是丁嶋安的劈空掌,打出的威勢甚至絲毫不下於佛門的大慈大悲掌!
徐書文微微一笑,身上顏色淺化,瑩白泛起,同樣一掌拍出!
“彭——!!”
一聲音爆,
雙掌尚未相交,但是掌風形成的氣浪直接在兩人之間炸開!
兩人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吹得近處的桌椅都晃動起來。
一擊之下,兩人各自後退三步。
“好!”丁嶋安眼中精光大盛,“再來!”
這一次,他不再保留,身形如電般撲上,拳、掌、指、肘、膝、腿,
全身各處都化為武器,攻勢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徐書文也徹底放開手腳,在逆生三重的催動下,仙肌玉骨,
身形縹緲,在空地上化出道道殘影。
他同樣不再拘泥於招式,拳來拳擋,掌來掌接,有時甚至以攻對攻,以傷換傷。
“砰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聲如爆竹般炸響,兩人的動作快得讓大多數人都看不清,
只能看到兩道模糊的身影在空地中不斷交錯、分開、再交錯。
“這就是……絕頂高手的交手嗎?”陸玲瓏看得目瞪口呆。
“不。”陸瑾搖搖頭,神色凝重,“他們還沒動真格。”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場中局勢驟然一變。
丁嶋安忽然收勢後撤,先是捏了一個靈官訣,然後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奇怪的手印。
而隨著這個手印,他周身的炁開始瘋狂湧動,最終在身後凝聚出一尊模糊的巨像虛影。
“這是……丁嶋安的成名絕技,‘不動明王印’!”有人驚呼。
徐書文也停下了攻勢,深吸一口氣。逆生三重第三重的標誌性特徵開始顯現,
他周身的白色光暈越來越濃,最後整個人彷彿化為了一尊白玉雕像,
連頭髮都變成了純白色,更重要的是,雲氣散發,整個人仙姿縹緲,似虛非虛,似實非實,
甚至直接憑虛而立,縹緲如仙人!
“逆生三重,真的是第三重!”呂慈眯起眼睛,“這小子……真的到了第三重!”
一旁的王藹也是眼眸微低,其餘十佬也是神色莫名。
丁嶋安身後的明王虛影動了,一隻巨大的手掌虛按而下。
這一掌看似緩慢,卻鎖死了徐書文所有閃避的空間,彷彿整個天地都在這一掌的籠罩之下。
徐書文沒有閃避。
他抬起右手,食中二指併攏,向著天空緩緩點出。
這一指,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變化,就是最簡單、最純粹的一指。
但這一指點出的瞬間,在場的所有高手都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
彷彿這一指,點在了天地法則的某個節點上。
“嗤——!”
明王虛影的手掌與徐書文的指尖碰撞,沒有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反而像是甚麼東西被刺破了一般,發出輕微的撕裂聲。
然後,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尊威勢無匹的明王虛影,從手掌開始,寸寸碎裂,最終化為漫天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丁嶋安悶哼一聲,後退七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徐書文則是站在原地,眼神明亮,任由殘餘的氣勁衝擊著自身。
不動明王的攻擊的確不凡,雖然被破,但是依然讓徐書文的身體出現了不少的窟窿,
其中甚至包括頭部...
全場死寂。
承讓了,丁前輩。”徐書文微笑說道,然後就見雲氣匯聚,
本來空洞的身體,直接恢復如初。
誰也沒想到,這場切磋會以這樣的方式收場。丁嶋安竟然……輸了?
雖然只是切磋,雖然雙方都未盡全力,但勝負已分。
“好指法。好個逆生三重!”丁嶋安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滿是欣賞,
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這一指,叫甚麼名字?”
徐書文想了想,笑道:“隨手一指,還沒想好名字。”
丁嶋安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好一個隨手一指!徐書文,我記住了。
今日是我輸了,改日定當再來討教!”
丁嶋安說完,對張之維拱了拱手,轉身大步離去,竟是連喜酒都不喝了。
張之維看著丁嶋安離去的背影,又看向場中的徐書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第三重的逆生三重,加上那一指……”他低聲自語,“左若童前輩,你找了個好傳人啊。”
徐書文散去逆生三重,恢復原狀,對著張之維行禮:“晚輩獻醜了。”
“不醜不醜。”張之維擺擺手,笑呵呵地說,“年輕人就該有這樣的鋒芒。
來來來,入席入席,婚禮繼續!”
隨著老天師這句話,現場氣氛才重新活絡起來。
但所有人看向徐書文的眼神,都已經徹底不同了。
能接下丁嶋安的不動明王印,還能一指破之……
這樣的實力,已經足以躋身當世頂尖之列。
而這個年輕人,看著才二十出頭。
最關鍵的是,逆生三重第三重,周身都化為了先天一炁,簡直就是不死之身好吧!
而是這還只是表像,誰都能看出,徐書文肯定隱藏了更深的能力……
就連一直坐在偏殿的幾位老道,此刻也是若有所思。
逆生三重...這是提前擁有了煉虛合道,收拾肉身的能力了嗎?
那麼若是這個孩子的性命修為達到陽神圓滿,那麼羽化飛昇......
幾位老道相視一眼,同時點點頭:
“三一門,可為玄門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