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甚麼?”方九微看著他們手中的銀子,焦急地問:“到底是甚麼?”
“溫娘子蓋新宅子,我們去做工,這是我們得的工錢。”
“做工?蓋房?”方九微驚聲說道:“你們說的是溫向晚蓋房?”
“對啊!”一個村民笑著說道:“每天可是有三十文錢和一頓午飯。”他咂咂嘴,有些意猶未盡地說道:“我可是有一年都沒嘗過肉味兒了,今天算是過足了癮。”
還有肉吃?
方九微臉色變了幾變,急匆匆地往家走。
眾人看著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活該,讓他們先前對溫娘子那麼過分,現在算是遭了報應了。”
方氏回到家,溫詞怒氣衝衝地說道:“幹甚麼去了?連飯都不做,想餓死我們?”
錢氏和溫長生身上的傷還沒好,現下只能慢慢走路,活是幹不了一點的。
再者,錢氏恨不能多趴些時日, 有方氏伺候的日子多舒服啊!
“你這個小賤蹄子,出去這麼久幹甚麼了?一大家子人等你做飯呢 不知道嗎?”
自從方氏的哥哥方文被斷了根,溫家人可就再也沒有顧及了,隨意欺負方九微,而方九微沒了靠山,儘管不願意伺候溫家一家子人,也無濟於事,若她做的不好,溫詞便會動輒打罵,公婆對她也是想怎麼說就怎麼說,至於她生的兒子,更是眼裡沒有她這個當孃的。
可以說先前溫向晚在溫家過的甚麼日子,她現在過得就是甚麼樣的日子。
但是又有甚麼辦法?
她也只能忍著。
“跟你說話呢!你聾了還是啞巴了?”
“溫向晚已經開始蓋宅子了。”
“甚麼?”溫詞起身:“甚麼蓋宅子?”
方式將今天在外面聽來的話說了一遍:“人家都說了,可是要蓋好大的宅院,就像是鎮上貴人家的一樣,她哪來的這麼多銀子?”
錢氏聞言,趕忙爬起來,誰知動作太大,拉扯到了傷口,哎呦哎呦地喊了幾聲重新趴了回去。
“那個小賤蹄子,定是先前還藏了銀錢,只是咱們不知道,天殺的,當時就給了咱們三十兩,我怎麼就沒有好好再搜搜?”
方九微聞言,撇了撇嘴:“搜了又能怎麼樣?咱們已經連那三十兩都還回去了。”
一提起這件事,錢氏只覺得身上的傷口更疼了。
“不行,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溫詞咬咬牙:“說不準她是從咱們家偷了銀子走了。”
說起偷銀子,錢氏也顧不上其他,指著其中一根房梁,高聲說道:“銀子!快看看我的銀子還在不在!”
銀子?
一聽說還有銀子,溫詞眼前一亮。
趕忙爬上去,伸手在房樑上摸了半晌,只摸到了厚厚的一層灰。
“呸呸呸! 哪有銀子?”
就在這時,他的手碰到了一塊布,往下一掃,只見那布袋子落在了地上,卻是連個響都沒有聽見。
裡面竟是連一文錢都沒有。
錢氏心中一沉,高聲喊道:“銀子呢?我的銀子呢?”
“甚麼銀子?多少銀子?”
“十幾兩啊!那可是我跟你爹的棺材本啊!”
“十幾兩?”溫詞高聲喊道:“所以當時天香樓的人打斷我手臂的時候,你明明有銀子,卻不肯給我,眼睜睜地看著我差點被打成殘廢!”
錢氏聞言,並不覺得理虧:“又不是真的斷了,只是遭些罪,那可是實打實的銀子!我若是不留著點銀子,以後我跟你爹死了,怕是連口棺材都沒有。”
“銀子呢?你不給我,現在這銀子也沒了。”
錢氏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方九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了我們的銀子?”
方九微見她竟是將這個屎盆子扣在自己頭上,高聲說道:“娘,你這個血口噴人啊!我都不知道你偷偷藏了銀子。”她眼睛轉了轉,哭著說道:“誰能想到你們竟然寧肯看著兒子被打死打殘也不肯拿銀子救人啊!”
這句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溫詞臉上怒意更甚,他看了看方九微:“今天開始,不許給他們吃飯,甚麼時候拿出銀子再說。”
“你這個不孝子!”溫長生揮動柺杖就要打他,溫詞想也不想,直接將他的柺杖扔到一邊:“死老頭子,你還想打我?做夢!”
說著,他就將溫長生和錢氏趕回了小屋,不僅如此,還將門從外面鎖上。
在他看來,溫長生和錢氏手中定然還有銀子。
第二日村民們自發地早早便過來開始蓋房,溫向晚再次去了鎮上, 跟賣豬肉的掌櫃連定了一個月的肉,每日定時定量送到村子裡,她剛想離開,就發現旁邊有一個賣糧食種子的鋪子。
如今空間中的農田自己還沒有利用上,倒是可以買些種子,這樣便是到了冬日裡,她也不會因著糧食的事情發愁,還能吃到新鮮的蔬菜,可謂是一舉多得。
“客官,進來瞧瞧。”掌櫃的熱情地說道:“糧食種子,我們這裡都有。”
“甚麼種子都有?”
現下已經進入秋日,種子已經沒有人再買了,所以他這兩天正準備著將種子收起來。
聽說她要買種子,掌櫃的笑著說道:“有有有,咱們鎮上就數我家種子最齊全。”
“稻米,粟米,玉米,高粱,統統都有,只是眼下已經過了栽種的節氣,便是現在買回去也種不了啊!”
“沒事。”溫向晚買了稻米和玉米的種子,又挑了幾樣蔬菜,尤其是辣椒,在大順,辣椒可不是誰人都能吃得起的,辣椒的種子也賣的極貴。
“客官,其他的種子,在下可以保證,一定能結出東西來,只是這辣椒種子就不一定了。”
溫向晚仔細地看了看辣椒種子,發現每一粒種子都十分乾癟,這樣的種子能種出東西就出了鬼了。
“這種子是從西域來的,許是不適合咱們這裡的土壤,根本種不出來,不然你還是別買了。”
“沒事,我回去研究研究試試看。”
聽她這麼說,掌櫃的也沒有再說甚麼,反正自己已經跟她說明白了,若真的種不出來,可不是他的問題。
就在這時,街面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沒有見過一個戴面具的年輕公子?手裡還拿著藥箱的。”
溫向晚一怔。
拿著藥箱,戴面具,還公子……
他們口中說的人不就是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