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向晚幾人一路坐著馬車來到鎮上。
她掀開車簾,望向外面,只見兩邊立著許多商鋪,沙溪鎮地處邊陲,與三國接壤,有許多異國的商人往來於此,是以,沙溪鎮比之其他鎮縣都更繁榮一些,就連這裡的司鎮大人都比其他鎮的權利大一些。
前幾年她曾跟著孩子爹來過鎮上,賣從山裡獵到的獵物,自從她有了身孕又成了寡婦,這鎮上可就再也沒有來過了。
“娘,這裡是哪啊!”溫昭昭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這裡好好啊!房子好漂亮啊!”
溫曄看著沉穩,但是來到鎮上,他也止不住好奇地向周圍看去。
李氏笑著說道:“這是沙溪鎮。”
“沙溪鎮?”溫昭昭高聲說道:“我知道了!天時哥曾經說過,他跟舅舅舅母來鎮上吃了包子,還有酥餅,還有……”溫昭昭掰著手指頭數著,邊說邊流口水:“娘,天時哥說那包子裡面有肉,叫肉包子,肉包子是什味道啊!”
聽她這麼說,溫向晚心中是說不盡的酸澀。
區區一個肉包子,自己的兩個孩子竟連聞都沒有聞到過。
想到這裡,她不禁埋怨起這副身體的主人。
還真是個窩囊的,連自己的孩子都看不住,也活該被摔死。
“這肉包子是甚麼味道,娘也說不好。”
聽到她這麼說,溫昭昭眼中的光亮暗了一些,孃親怎麼就聽不出來自己想吃肉包子呢?
“這個中滋味,總要自己親自吃才能知道啊!”溫向晚笑著說道:“等咱們辦完了事情,娘就給你們買肉包子!”
“真的嗎?”溫昭昭拍著小手:“孃親最好了!孃親最好了!哥哥!”她拉著溫曄的手:“哥哥,我們有肉包子吃了!”
“就你嘴饞。”
“哼!哥哥既然不喜歡吃,那就都給我吃!”
溫曄別過臉不理她。
看著兩個小東西鬥嘴,溫向晚的唇角始終掛著笑容。
一路上,李氏也知道溫向晚來鎮上所為何事,她嘆了口氣說道:“以後你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日子怕是不好過啊!”
“沒事。”溫向晚笑著說道:“再不容易也比在溫家的日子好過。”
“也是。”李氏看著兩個孩子:“昭昭還好說,以後找個好人家嫁了,倒也省心,只是曄哥是個男孩兒,以後娶妻生子,要用銀子的地方不少,你雖將銀子要回來了,也得省著點兒花,一個女人想賺銀子可不比男人容易。”
李氏還不知道就在剛剛,溫向晚已經賺了二百兩。
二百兩對於大戶人家而言不算是甚麼,但是對於普通人家而言,可是夠吃一輩子的了。
別說在麓山村買房置地,便是在這沙溪鎮都能買上一處不錯的宅院,舒舒服服地過日子。
聽到李氏的話,溫昭昭和溫曄安靜了下來。
是啊,孃親一個人拉扯他們兩個,多不容易,他們怎麼還能跟孃親要肉包子呢?
“娘,昭昭不要肉包子了,昭昭不餓。”
“是啊,娘,我們不餓。”
“不過就是幾個包子,又吃不窮人,你們放心,只要有孃親在,一定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李氏聽她這麼說,也不再勸。
就在這時,馬車停了下來。
錢大的聲音傳來:“溫娘子,衙門已經到了。”他一邊說話,一邊捂著臉。
剛剛也不知是哪個沒長眼睛的,刀柄砸在了他臉上,可真是疼死他了。
溫向晚開啟車門,從車上下去,轉頭對錢大說道:“這位是我的鄰居,勞煩你送一趟。”
錢大聞言,趕忙說道:“不勞煩不勞煩,溫娘子這麼說,可就是折煞小的了。”他現在還哪敢對溫向晚不敬?李氏十分不解,這天香樓的人怎麼會跟溫丫頭攪在一起?
溫向晚帶著兩個孩子從天香樓的馬車上下來,衙門口的差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天香樓在他們沙溪鎮也算是出名的,他們的東家杜掌櫃可是個狠茬子,家中有親戚在長樂城當官,便是連司鎮大人都要對其禮讓幾分。
錢大更是杜掌櫃手底下的紅人。
這女人是甚麼來頭?竟然能讓錢大這麼客客氣氣。
溫向晚剛走上臺階,差役便走上前將她攔住:“哎哎哎,幹甚麼的?”
溫向晚聞言,將手中的文書遞過去,差役看了看上面的內容,皺著眉頭打量了她一眼:“斷親?”
“是,大人。”
“進來吧!”差役看了看錢大,便讓溫向晚進了衙門。
“司鎮大人正在招待貴客,你且在這裡等一會兒吧!”差役有些嫌棄地看了看他們母子三人,轉身走了出去。
溫向晚站在大堂上,周圍幾個差役手持棍棒立在兩側,一點眼神都沒有落在她的身上。
等了許久,就聽見一個恭維的聲音響起。
“自然自然,既是侍郎之子,下官理應去城門處迎接才是,是下官的疏忽,還請您莫要怪罪。”
玉少卿揮揮手:“下不為例,不過令公子所作所為,若是傳入京城,趙大人的烏紗帽怕是不保啊!。”
“是是是。”司鎮擦擦頭上的汗:“下官一定會嚴加管束,絕對不會再讓犬子胡作非為。”
“最好如此,這次看在趙司鎮的面子上,小爺便不與他計較了,若再有下次,我保證給這沙溪鎮,換一個父母官。”玉少卿敲了敲摺扇,一副浪蕩公子的模樣:“想來有許多人想來這裡任職才是,畢竟在這裡當官,可是富得流油啊!”
趙司鎮趕忙擺擺手:“不不不,下官在這裡任職多年,從未貪墨,還請公子明察啊!”
“嘖,你這個人真是,小爺我雖未入官場,但是我爹在朝廷為官之時,趙大人在哪裡還不知道呢!這裡面有多少門道,小爺我門兒清,何必在我這裡揣著明白裝糊塗?”他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兩個人,笑著說道:“好了,小爺懶得跟你鬼扯,讓你兒子離小爺的女人遠點,否則……”
“是是是,下官一定嚴加看管。”
恭敬地將三個男人引出衙門,直至三人的身影消失,他才白著臉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