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溫長生高高舉起的柺杖狠命落下,看那個架勢,恨不得直接將他們母子三人給打死。
溫向晚唇角微勾,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伸出手接住那根柺杖,幽幽說道:“你甚麼檔次,跟我打。”
話落,她拿著柺杖在手上翻了幾下,用力一掰。
只聽得一個清脆的響聲,柺杖應聲而斷。
錢氏原本還想衝上去抓花溫向晚的臉,但是目光落在斷成兩截的柺杖上時,嚥了咽口水,默默收回了已經邁出去的腳。
溫向晚將柺杖扔在地上,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老頭,你不舉起來我都忘了,這柺杖也是我相公做的。”
“你這個死丫頭!”溫長生指著她的臉:“你將我的柺杖折斷了,你要我怎麼走路?”
“你怎麼走路,跟我有甚麼關係?腿長在你身上,你想怎麼走就怎麼走,這人啊,不能太依賴外物,我記得給你做這個柺杖的時候,你不扶著柺杖也能走,怎麼現在,拿著柺杖都走得顫顫巍巍的?如今沒了柺杖,正好鍛鍊鍛鍊腿腳,我這可是為了你好啊!”
“你!你!”
“老頭,我現在就要去衙門公證這斷親書,從此以後,我們便恩斷義絕。”溫向晚拉著兩個孩子,從溫家大門走出。
溫長生看著滿院的狼藉,眼中滿是怒意。
“想要斷親?沒門兒!”溫長生轉頭看著錢氏:“老婆子,咱們也去衙門,我、我要狀告她忤逆不孝!我今日倒想看看,她如何跟咱們恩斷義絕!”
斷親還想要銀子?
做夢!
溫向晚帶著兩個兩個小不點來到村口,沒走幾步就看見李嬸在村口不住地張望著。
李嬸是她原本的鄰居,她成親以後,便住在李嬸家附近,李嬸這個人待別人十分熱情,經常給他們送些吃食,他們兩家相處極好,丈夫死後,李嬸更是對她多有照顧,思慮她懷著身孕多有不便,李嬸經常給她做吃的,當初若不是因為李嬸,在生產當日怕是要他們母子俱損了。
這李嬸對她比自己親孃對她都好。
“李嬸,你怎麼在這?”
李嬸聽到溫向晚的聲音,趕忙回頭:“溫丫頭!”
只見李嬸臉上帶著些許淚痕:“我想去鎮上。”
見她如此,溫向晚心中一沉,李嬸雖是村婦,卻與尋常村婦極為不同,她向來堅強,不會因為一點小事便哭喊著尋死覓活,自己與她鄰居多年,很少見她落淚,更別提像現在這樣。
“發生甚麼事了?”
“你李叔給東家做工,被掉下來的房梁砸斷了骨頭,東家差人打了聲招呼,讓我去領人,我一個人,要怎麼將人領回來?虎子也不知去哪裡了,我記得先前每日都有去鎮上的牛車,我就想著搭牛車去鎮上瞧瞧。”她用袖子擦著眼淚:“也不知道那個老頭子還活著不。”
溫向晚眉頭緊皺,牛車速度太慢了,東家既然說是讓李嬸去領人,估計傷的不輕,若是坐牛車去鎮上,估計到了那裡李叔也夠嗆了。
“這牛車怎麼還不來啊!”李嬸急的眼淚不停往下掉,但是那牛車卻連個影子都沒有。
溫昭昭站在溫向晚身邊,她的小手勾著溫向晚:“孃親,李奶奶是怎麼了?”
溫曄繃著小臉,在溫昭昭耳邊低聲說道:“李爺爺受傷了。”
“那傷得重嗎?”溫昭昭的小臉都聚在了一處,李爺爺以前給她做過竹螞蚱,虎子叔叔還給她抓蟈蟈。
“孃親,李爺爺怎麼了?他、他會死嗎?”
溫昭昭話音落下,就被溫曄捂住的嘴:“噓,別說話。”
“李嬸,既然等不到車,不如走著去鎮上吧!剛巧我也要去鎮上辦點事情。”
李嬸搖搖頭,她將褲腿捲起來,指著腫得老高的腳腕說道:“我的腳扭到了,根本走不了幾步路,不然我早就往鎮上走了。”
溫向晚看了看李嬸的腳腕,緩緩鬆了一口氣,好在只是扭到了,並沒有傷到骨頭。
她將手背過去,意念一動,一瓶藥膏出現在掌心之中,這藥膏對於跌打損傷有極好的效果。
溫向晚將藥膏塗在李嬸的腳腕處。
“這是甚麼?”
“早些年,我相公在林子裡打獵,也傷了筋骨,偶遇一位遊醫,他給了這藥膏,很快便好了。”
李嬸聽她這麼說,不禁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甚麼遊醫?
怎麼從未聽她提起過?
還不等李嬸問出口,腳踝處便傳來絲絲涼意,原本腫脹的腳踝竟肉眼可見地消了一些,痛感也減輕了許多。
“呦!這哪是甚麼遊醫?分明是神醫啊!”她驚喜地說道:“真的不怎麼疼了!”她趕忙將褲腿放下去,感激地看著溫向晚:“溫丫頭,我先不跟你多說了,待我去鎮上將你李叔帶回來,李嬸定會好好謝謝你!”
溫向晚聞言,知道她這時根本沒聽自己剛剛說甚麼。
“我剛好也要去鎮上,咱們一起走吧!”
“你要去做甚麼?”李嬸看著她手中拿著一張紙,她不識字,不知道上面寫了甚麼。
溫家與李家,一個住在村東頭,一個在村口,李氏還不知道溫家發生的事情。
溫向晚剛想解釋,突然,耳邊傳來一陣馬蹄聲。
她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不多時,幾輛馬車出現在視野之中。
看著那距離,足足有幾百米遠,她不禁愣怔了一瞬。
自己這耳力,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李嬸並未察覺到有馬車駛來,還是溫昭昭先看見的,她指著遠處的馬車說道:“孃親!那個是不是牛車?”
溫曄見狀,搖搖頭道:“那是馬。”
馬?
溫昭昭眨眨眼,牛馬有甚麼不一樣嗎?
馬……馬車!
李氏回頭望去,果然是馬車!
她不停地揮著手,想讓馬車停下來,但是那馬車的速度卻沒有減緩,反倒隱隱有加速的意思。
溫向晚眼睛微眯,看著車伕,只覺得有幾分眼熟。
這人,不是昨天晚上來溫家想要將他們母子三人帶走的,天香樓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