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倩應聲應下,拿起外套便匆匆趕往醫院,客廳裡瞬間只剩下姜予安一人。
她靠在沙發上,指尖還殘留著合同紙張的粗糙質感,仿款旗袍的煩心事仍在心頭縈繞。
但一想到霍景深剛才利落出門的背影,心底的沉悶便消散了大半。
沒等多久,門口就傳來了霍景深的腳步聲。
他推門進來,身上帶著一股寒氣:“跟門衛交代好了,行李到了直接送到家門口,不用咱們跑一趟。”
說著,他順手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姜予安:“坐著歇會兒,別瞎琢磨那些煩心事,有我在。”
姜予安接過水杯,指尖觸到他溫熱的掌心,嘴角不自覺揚起:“知道啦,有你在,我甚麼都不慌。”
她仰頭喝了一口水,暖意順著喉嚨滑進心底,連帶著肚子的那點不舒服好像也好了很多。
霍景深摸著姜予安腳丫子冰涼,拿了熱水袋和毯子來,讓姜予安躺在他腿上。
身上給姜予安蓋了毯子,腳丫子下面放了熱水袋。
霍景深粗糲的指腹輕輕的摩挲著姜予安柔嫩的臉頰,暖洋洋的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客廳裡。
氣氛格外的溫馨,可越是這樣,姜予安心裡就越是不安。
她習慣了忙忙碌碌的霍景深,他猛地這麼閒下來,讓她很不安心。
好像下一秒他就會突然離開,然後再也不會回來!
姜予安很想問問霍景深到底有甚麼事情瞞著她,但是又不敢說,害怕聽到她不想聽到的答案。
霍景深看著姜予安巴掌大的小臉,一年多的時間,她臉上總算是圓潤了很多,面板也變得白裡透亮,就像是剝開的雞蛋。
還有她的嘴唇,明明甚麼化妝品都沒用,卻像是沾染了露水,熟透了的的櫻桃。
摩挲著她臉頰的手,不自覺的挪到她的唇瓣上。
唇瓣上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姜予安按住霍景深不安分的手指:“別動,我會有感覺,你又不可以!”
霍景深好笑的看著她:“你確定我不可以嗎?”
想到霍景深之前的狠勁,姜予安縮著脖子,連忙改口:“可以,你可是百發百中,百步穿楊,你要是不可以就沒有可以的人了!”
“你知道製衣廠那邊出了甚麼事,製衣廠那邊……”
姜予安不想讓自己去想那些帶顏色的東西,抓住霍景深的手和她說著製衣廠發生的事情。
兩人東拉西扯的說了很多,霍景深還教了姜予安很多為人處世,處理一些突發狀況的辦法。
一直快下午兩點多,霍景深打算去做飯,大門口傳來汽車的鳴笛聲。
霍景深立馬站起身:“應該是行李到了,我去搬行李。”
“我也去幫忙!”
姜予安手撐著沙發要坐起來,卻被霍景深輕輕按住肩膀,按回了沙發上。
“不用,你身子不舒服,這些重活我來就行。”
霍景深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裡滿是寵溺,“你就在家等著,別亂跑。”
不等姜予安反駁,他已經快步出了門。
姜予安坐在沙發上,視線緊緊盯著窗戶,耳邊能聽到外面搬執行李的聲響,還有霍景深低沉的叮囑聲。
她索性起身走到窗邊邊往外看,只見霍景深正彎腰搬著一個大大的木箱子。
箱子看著沉甸甸的,他卻走得穩穩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司機想上前搭把手,被霍景深擺了擺手拒絕:“不用麻煩,我自己來就好,這些都是家裡的東西,小心碰壞了。”
他格外細心,搬起箱子時,會特意護著邊角,生怕碰擦到裡面的物品,更是輕拿輕放。
沒過多久,霍景深就搬著第一個箱子進了門,他把箱子輕輕放在玄關,轉身又出去,連口氣都沒喘。
等霍景深再次進門時,姜予安把一杯水遞到他嘴邊:“先喝口水歇會兒,別太急了。”
霍景深低頭喝了一口,伸手揉了揉她的臉頰,眼底滿是溫柔:“乖乖在屋裡待著,一會就搬完了。”
他的掌心帶著搬東西時沾染的薄塵,卻依舊溫柔,指尖劃過她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暖意。
霍景深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大大小小的箱子堆了滿滿一客廳,有外公外婆的衣物,有霍婷和丁振興帶的特產,還有三個孩子的衣服鞋子玩具。
他每拿進來一個行李,都會叮囑姜予安:“你坐著別動,這點東西我來就行。”
最後一個箱子搬進門時,霍景深終於鬆了口氣,他隨手把箱子放在角落。
轉身就走向姜予安,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依舊溫柔:“好了,都搬完了。”
姜予安靠在他的懷裡,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寒氣。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輕聲說:“辛苦了。”
“傻瓜,跟我說甚麼辛苦。”霍景深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寵溺,“這些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事情!”
“這兩天身體不舒服,別想亂七八糟的事情,製衣廠那邊事情有丁振興,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姜予安用力點頭,把臉埋得更深了些,心裡的不安和焦慮,在他溫暖的懷抱裡,徹底煙消雲散。
歇了一會,姜予安輕輕拉了拉霍景深的衣角,聲音軟乎乎的:“咱們把行李整理一下吧,不然客廳都沒法落腳了。”
她說著,試探著想去碰旁邊那個小小的布箱子,看著裝的都是衣物,應該不重。
可手還沒碰到箱沿,就被霍景深輕輕按住了。
“乖,你坐著就好,我來開箱子,你幫我看看該放哪兒就成。”
霍景深拿起小剪刀,慢悠悠地剪開箱子上的麻繩,動作輕緩,生怕扯壞了裡面的衣物。
他先把外公外婆的厚棉衣拿出來,細心地撫平褶皺,疊得整整齊齊,遞到姜予安面前,聲音放得更柔:“你看這些,是不是先掛進衣櫃?”
姜予安接過衣服,指尖蹭到柔軟的布料,笑著點頭:“嗯,我去掛,這個不重,我能行。”
霍景深沒攔著,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後,見她踮腳夠衣櫃上層時,悄悄伸手扶在她腰側,語氣裡滿是叮囑:“慢點兒,夠不到就叫我,別踮腳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