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媽嚇得渾身一僵,手裡的湯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滾燙的湯水濺在褲腳,燙得她齜牙咧嘴,卻不敢作聲。
“先生,您喝多了,小心點……”她慌亂地想推開他。
可林序章早已醉得失去了理智,昏黃的燈光模糊了視線。
他只看到懷裡的人影身形纖細,眉眼間似乎有幾分黎姝的柔和,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皂角香,瞬間將所有的思念、悔恨與不甘都傾瀉而出。
他一把攥住林媽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指尖的顫抖洩露了心底的絕望,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阿姝……我付出了那麼多,你為甚麼就不肯為我付出一點點呢!”
“他們是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就這一次,你就當是為了我,就放過大哥二哥不和他們計較,我保證以後一定護著你,再也不偏袒他們了……”
林媽被他攥得生疼,起初還有些慌亂。
可當她感受到他眼底的痴迷與脆弱,感受到他把她當成了黎姝,心底瞬間湧上一絲驚喜與算計。
她早就盼著有一天能取代黎姝的位置。
只是身份懸殊,從未敢表露半分,如今機會就擺在眼前,她怎麼可能放過。
林媽不再掙扎,反而輕輕抬手,假意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柔得發膩,模仿著黎姝平日裡清淡的語氣,低聲應著:“我不走,我陪著你。”
這句話像給了林序章莫大的慰藉,他猛地將她抱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嘴裡反覆唸叨著黎姝的名字,語氣裡滿是委屈與卑微。
林媽靠在他懷裡,眼底的算計越來越濃,嘴上卻柔聲哄著:“我在,我都在……”
她順著他的話,任由他帶著一身的酒氣與絕望,將所有的情緒都傾瀉在自己身上。
書房裡的燈光昏暗,地上的湯漬還冒著熱氣,窗外的秋風嗚咽,襯得這一夜的荒唐,愈發刺眼。
一夜混亂,天快亮時才漸漸平息。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凌亂的床上。
宿醉後的林序章頭痛如同要炸開一般,他皺著眉緩緩睜開眼,喉嚨幹得發疼,渾身痠痛無力。
鼻尖縈繞著一股陌生的、不屬於黎姝的氣息。
他下意識地側頭,當看到身邊躺著的人是林媽時。
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他猛地坐起身,踉蹌著往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與懊惱。
腦海裡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湧來。
醉酒後的拉扯、對“黎姝”的哀求、荒唐的糾纏……
那些畫面清晰得可怕,每一幕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林序章的臉上。
“不……不可能……”林序章喃喃自語,聲音顫抖,雙手用力抓著自己的頭髮,眼底佈滿血絲:“我怎麼會……怎麼會把你當成阿姝……”
愧疚、懊惱、絕望,密密麻麻地纏在他心上,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守了黎姝二十多年,小心翼翼,連碰她一下都捨不得,卻在醉酒後,和一個傭人發生了這樣荒唐的事,還把對方錯當成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覺得自己髒,覺得自己對不起黎姝,更對不起自己二十多年的執念與守護。
這時,林媽也緩緩醒了過來。
她揉了揉眼睛,臉上故意露出一絲慌亂與羞澀,看到林序章痛苦的模樣,連忙起身,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滿是善解人意:“先生,您醒了……您別太自責,昨晚……昨晚是我自願的,不怪您。”
“您喝多了,心裡不好受,我都懂。只要您能開心一點,我做甚麼都願意,您別往心裡去,也不用對我負責。”
她說著,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卻又飛快地掩飾過去,依舊是那副溫順無害的模樣。
她知道,林序章愧疚又好面子,只要她表現得懂事、不糾纏,反而能讓他心裡更過意不去,自己成為林太太那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林序章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神裡滿是厭惡與自責,聲音沙啞:“滾出去!”
林媽被他吼得渾身一震,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咬了咬嘴唇,小聲說:“好,我這就走,先生您彆氣壞了身子。”
她故意放慢腳步,走的時候還不忘理了理衣領,露出脖頸上的紅痕,確保林序章能看到,才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林媽的委屈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算計與狠厲。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紅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黎姝本就對林序章沒有感情,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只要她去找黎姝,把一切挑明,逼黎姝離婚。
以林序章的愧疚,加上她的步步緊逼,林家太太的位置一定是她的。
林媽簡單整理了一下衣服,裡面是一件領口很大的毛衣,外面是一件酒紅色的呢子外套,只要解開外套的扣子,脖子上那些曖昧的紅痕就會明晃晃的露在外面。
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嘴角勾起一抹算計得逞的笑容,林媽挺直腰背出了門。
製衣廠裡,機器聲規律作響,空氣中瀰漫著布料的清香與淡淡的線頭味。
黎姝剛處理完一批加急訂單,指尖還沾著些許絲線的痕跡。
她靠在椅背上,輕輕揉了揉眉心,腦子裡又想起來林序章失望的眼神。
她閉上眼打算吩咐文書小周備車,手頭工作處理差不多就去林家老宅,找林序章談林序明和林序軍的事。
她心裡壓著的,從來不是愛情的牽絆,而是對林序章當年那份守護的最後償還,就當是她對二十多年相伴的親情,做一個最後的交代。
哪怕這段林序章早已經忘了自己的承諾,哪怕她被傷得遍體鱗傷,她還是想給這段關係,留一絲體面。
就在這時,前臺辦事員小陳敲了兩下門,推門進來:“黎總,外面……外面有個叫林媽的,說是林家的傭人,一定要見您,說有急事,攔都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