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振興聲音很大,惹得路人紛紛看過來。
霍婷咬著後牙槽,低聲說:“丁振興,你這麼大聲音不丟人嗎?”
“你好歹是公安局長,能不能拿出你當局長的氣勢!”
丁振興看霍婷終於和他說話了,樂得就像是個二傻子一樣:“上班的時候是局長,在媳婦面前我就是個普通男人!”
“只要你不高興肯定都是我的錯,我今天的任務就是把你哄高興了!”
霍婷好氣又好笑,不過心裡的那點憋悶總算是散去了一些。
丁振興試探性的問:“高興了?嫂子說八點前把你送回去就行,時間還來得及,你看咱們是去看電影還是逛街?”
丁振興盯著霍婷打量:“你今年還沒買新衣服吧?要不然我帶你去百貨商場買新衣服?”
霍婷無語的捶了他一拳:“你是不是傻,我就是賣衣服的,還跑到商場買衣服!”
“商場裡的衣服千篇一律還沒我嫂子做出來的好看,我想穿新衣服就讓我嫂子給我做!”
看著丁振興那深邃的眼眶,霍婷眼眸一轉溫聲問道:“你家有電話嗎?”
“你要打電話?我家距離這裡太遠,前面有公共電話亭,咱們就去那打!”
霍婷越看越覺得丁振興像個傻子,完全不能和公安局長聯想到一起。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她自己選的男人,就算是傻子也要認了。
“我想聽你和你媽打電話!”
心上人的聲音就如同此時的風,熱而不燥,還裹挾著一絲絲的涼意,讓人心生愉悅。
姑娘穿著白色的波點短袖上衣,下身是正紅色的裙子,一陣風吹來,把姑娘的髮絲吹到他臉上,就像是姑娘的手撫摸她的臉。
“你想聽我媽說話?”
“嗯!”
霍婷想側面從電話裡瞭解一下丁振興父母是甚麼樣的人,她心中好有個數。
丁振興抬起長腿跨坐在車座上,回頭看向霍婷:“上來,我帶你回我家,正好讓你認認門!”
“不過先說好了,我就是個單身漢,家裡甚麼東西都沒有,你別笑話我就行!”
霍婷抓著丁振興的襯衣下襬,坐在後座上。
初夏,傍晚的風帶著絲絲涼意。
霍婷坐在後面,輕輕地晃盪著兩條腿,風把男人身上的汗味吹過來,倒也不覺得難聞,反倒讓她覺得男人身上就該這個味。
長這麼大,這是霍婷第一次坐在男人的腳踏車後座,載著她的男人還是她給自己挑選的物件。
沿路看著叫賣的攤販,來往的路人,還有風吹著柳樹條擺動的樣子。
霍婷心裡說不出來的感覺。
好像這就是她夢想中愛情的樣子,兩個彼此相悅的人,和這個世上大多數人一樣,過著普普通通的生活。
白天各忙各的,晚上下班兩個人一起去菜市場買了菜,然後回家一起做飯,做飯的時候聊著家長裡短。
夜黑了,兩個人相擁而眠。
霍婷的思緒就像是漫天飛舞的楊絮,想到了在滬市的日子,又想到了如果和丁振興結婚以後的日子。
想著想著就到了公安局家屬院。
“喲,丁局長,今天回來挺早啊!”
“丁局長吃了沒?沒吃的話來我家對付一口!”
“丁局長這是處物件了啊,丁局長眼光真好,這姑娘長得真俊!”
車子進入家屬院,一直到丁振興家門口不斷地有人打招呼。
霍婷尷尬的腳趾頭摳地。
她就是個豬腦子,只想著聽丁振興和他家裡人打電話,沒想到來這裡能碰到好多人。
丁振興從腳踏車上下來,就看到霍婷臉頰通紅,就像是發燒了一樣。
那害羞的模樣讓丁振興忍俊不禁。
“還笑,丟死人了,趕緊開門進去!”
霍婷聽見男人的笑聲,一抬頭就看見丁振興盯著她傻笑。
她沒好氣地掐了他一把。
腰間被掐了一下就跟被蚊子咬了一口,丁振興從口袋裡拿出鑰匙把大門開啟。
霍婷呲溜就鑽進去。
丁振興慢悠悠的把腳踏車推進來,把大門關上。
看著眼前的院子,霍婷只有一個感覺。
悲涼。
不愧是單身男人的家,這麼大一個院子竟然空蕩蕩的,靠南牆邊的空地都長了雜草。
除了他們兩個大活人之外,看不到其他活物。
丁振興不好意思的解釋:“我基本上三頓飯都是吃食堂,忙起來就直接住在單位,有時候十天半個月都不回來一次!”
“開門吧!”霍婷看向門口。
公安局的家屬院和京市大多數家屬院一樣,坐北朝南三間磚瓦房,坐西朝東兩間房,帶著個小院子。
雖然不如大哥家,但是霍婷覺得比現在的樓房好多了,而且她也習慣住這種獨門獨院的小院子,要是搬到樓房可能還不習慣。
丁振興把中間的門開啟,霍婷傻眼了。
“不是,你,就算是你一個人住,你家是不是也太空了,連個沙發都沒有,就一張四方桌一把椅子!”
丁振興更尷尬了:“大家都知道我忙,平時沒人來家裡!”
“那,那你爸媽沒來過嗎?”
“前些年來過一次,那段時間我正好忙著處理一個案子,從他們來到走就見了一面,我媽說來了反正又見不到我,就再也沒來過!”
霍婷:“……”
這是她見過的最寒酸的局長的家。
感覺,感覺還不如嫂子老家屬院的家。
因為有了心理準備,所以看到裡面屋只有一張一米五的鐵架子床,一個單開門的衣櫃,霍婷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男人沒了女人還真不行!
丁振興生怕霍婷不高興,拿起洗臉盆架子上的毛巾,擦著板凳上和桌子上的灰,然後拿起暖水壺想給霍婷倒水。
“我,我基本上不喝水!”拿起水壺才發現水壺裡一點水都沒有。
霍婷哭笑不得:“行了,你也別忙活了,給你家裡打個電話,打完電話咱們出去吃飯吧!”
“別說我在!”霍婷心虛的低下頭。
看見姑娘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丁振興就知道霍婷的意思。
笑了笑,拿起牆邊櫃子上的紅色電話撥了過去:“喂,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