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安還沒恢復平靜的心,再次被吊起來。
她呆滯的看著霍景深的後背。
雖然傷疤已經淡了很多,但能看出來當年有多猙獰。
目光不經意的落在他肩膀上的牙印,姜予安不自覺的磨牙。
因為男人太用力,每一次她都感覺要疼死過去,她又不敢發出聲音,只能用力的咬著男人的肩膀。
事後,她嘴裡全是血腥味。
她自我安慰,那個男人強了她。
她差點把他的一塊肉咬下來。
也算是報復了他。
霍婷震驚的抱著晚寧摸著大哥的傷口:“大哥,你這傷口怎麼來的?”
“肚子上和後腰這是刀傷吧?肩膀上是槍傷吧?你甚麼時候身上這麼多傷口?”
霍景深深邃眸子凝著姜予安:“兩年前我執行秘密任務,要把一份機密檔案送到航天科研所!”
“到了京市發現我們內部出現了內鬼,我被人暗算下了牲口用的獸藥,意識要發瘋的時候撞見一個女人!”
“那天是個陰天,後來狂風大作,是在一塊玉米地。”
霍景深說著攤開手掌心:“這是我走的時候從那個女人衣服下扯下的紐扣!”
“我當時想著如果我能活下來,等任務結束之後找到那個女人,儘可能的報答她!”
霍婷這會已經顧不得上晚寧,直接把晚寧塞到大哥懷裡。
拿起大哥手裡的紐扣看了一眼,又衝到大嫂那屋。
很快拿著一件桃粉色的的確良衣服出來。
“嫂子你看一模一樣,大哥就是當年搶了你的那個人!”
說到最後,霍婷聲音越來越小。
兇巴巴的丟給大哥一個白眼。
見過不是東西的,沒見過大哥這麼不是東西的。
十年前,結婚三天就消失,讓大嫂一胎懷倆。
兩年前就是回來送個檔案,還能被人算計,竟然還能被大嫂給遇見。
倆人一頓那啥,又有了晚寧。
霍婷忍不住感慨:“別人千里姻緣一線牽,我看你倆是用麻繩牽,拆了一股又一股!”
“這輩子你們誰也別想逃離誰!”
姜予安想哭想笑,又想狠狠地咬霍景深一口。
腦子裡這麼想著,她就扯過霍景深的手腕。
用力的咬下去。
藍慧妍和霍婷都嚇了一跳,看著霍景深溼潤的眼眸。
藍慧妍給霍婷一個眼神,兩個人抱著晚寧回了房間,把空間留給這倆人。
藍慧妍只是猜測,如果晚寧真的是霍景深,以後這個家只會更完整。
如果不是,他們也會把晚寧當成一家人對待。
知道景深真的是兩年前的那個人,饒是藍慧妍五十多歲的人心裡都五味雜陳。
更別說姜予安了。
小魚和安安畢竟是霍景深婚後才有的,雖然是早產,至少還有明理的人說他們是景深的孩子。
晚寧可是景深犧牲後才有的,這兩年姜姜經歷過甚麼非人的待遇,藍慧妍都能想出來。
藍慧妍覺得姜姜出身是不好,可是她婚後這十年的苦難,有一大半是來自景深。
景深欠姜姜太多,他們藍家和景深用一輩子去報答姜姜,都不夠。
姜予安感覺胸口燃燒著一團熊熊怒火,逼著她要把霍景深給咬死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咬死的是霍景深的脖子。
而不只是手腕。
嘴裡滿是血腥味。
如同兩年前一樣。
姜予安才鬆口。
她緩緩的抬起頭,就看見霍景深心疼又慶幸的眼神。
姜予安的嘴角掛著幾滴紅色的血,和她雪白的肌膚形成強烈的對比。
“這是你欠我的!”姜予安的眼裡閃爍著怒氣。
霍景深用大拇指擦掉她嘴角的血跡。
粗糲的指腹,颳得姜予安臉疼。
“不夠的話,還有另一個胳膊!”
委屈如同浪潮一樣,忽然就洶湧而來。
“你知道我這兩年是怎麼過來的嗎?我生小魚和安安的時候大出血,大夫一再的叮囑我不能再懷孕,否則會一屍兩命!”
“當我知道我有了晚寧的時候,我整整半個月沒有合過眼,我想過無數的辦法想把晚寧拿掉!”
“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就問老天爺,為甚麼是我,難道一定把我逼死才行嗎?”
“你知道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嗎?”
“我讓陳叔幫我看著小魚和安安,偷偷坐車跑到十幾公里外的診所想要把晚寧拿掉,可是他們要證明,沒有一個人幫我!”
“後來我做夢夢見一個胖乎乎的小姑娘,扎著兩個小辮子,衝我跑來叫我媽媽!”
“我就不忍心把晚寧拿掉,我每天穿著又大又寬的衣服,到處找活幹,每時每刻都擔心被人發現我懷孕了!”
“天冷的時候還好一點,可是天暖和我肚子也大了,我又瘦根本就藏不住!”
“我只能躲在家裡,好在小魚和安安聽話懂事,可王春花就跟狗皮膏藥一樣盯著我!”
“她每天想著法的佔我便宜,如果佔不到就會破口大罵,敗壞我名聲!”
“陳麗芬或者王金花來的時候,她就會添油加醋的告狀,好幾次我差點被打死!”
哪怕過去的事情告訴霍景深,姜予安還是覺得她沒有形容出來當時的痛。
真的。
曾經她有過無數次想要自殺。
想要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後來,是陳叔和她說。
你連死都不怕,還怕活著嗎?
她就是靠著那句話才一步步支撐到霍景深回來的那天。
她還記得,霍景深回來的前一天,下了一夜的暴雨。
第二天早晨卻是個大晴天,她醒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遠處巨大的彩虹。
她想那彩虹真好看,要是以後的日子也像彩虹一樣好看多好。
霍景深就是在豔陽高照的時候回來的。
霍景深半蹲下來,緊緊的把姜予安抱在懷裡。
姜予安趴在霍景深的懷裡嗚嗚的哭著。
拳頭像是雨點一樣的落下來。
“霍景深,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