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
姜予安想知道姜玉貴來找她的目的。
很快,姜玉貴就推著腳踏車進來,兩個車把上掛滿了東西。
姜予安發現姜玉貴又換腳踏車了,是一輛嶄新的飛鴿牌二八大槓腳踏車,至少要小兩百塊錢。
想到這輛子腳踏車是花的霍景深的血汗錢,姜予安眼底像是結了冰渣子。
姜玉貴把車把上的東西全拿下來,笑呵呵的往屋裡走:“小妹,好長時間沒見了,大哥特意給你和我大侄子大侄女買了點東西來看你們!”
姜予安冷冷的瞥了一眼,姜玉貴今天是下了血本了。
水果罐頭肉還有麥乳精,鞋子和衣服。
這些東西加起來怎麼著也要一兩百塊錢了。
姜予安把門讓開,姜玉貴提著東西進來。
看到屋裡擺著十四寸的大彩電,餐廳裡有冰箱,客廳裡沙發茶几一應俱全,地板還是還是最高檔的木地板。
姜玉貴神色複雜,心裡猜測著霍景深到底還有多少家底。
姜予安雖然是被撿來的,可這丫頭不是一般的好命。
霍景深都死了十年了,還能活著回來。
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姜玉貴感覺後背好像有一雙眼睛盯著他。
他打了個冷戰,
“小妹,妹夫不在家嗎?”
霍予不喜歡這個舅舅,長得一臉老實相,做的那都不是老實人能做的事情。
“找我爸?我爸出去了,我現在就去把我爸找回來!”
姜玉貴臉都白了,連連擺手:“小魚,你爸爸可是團長,日理萬機的大忙人,舅舅就是隨口一問,不用把爸爸叫回來!”
開玩笑,他就是看著霍景深出去才進來的。
他現在巴不得不見霍景深。
霍予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說:“哦,原來大舅不是找我爸的啊,那是不是聽說我和大哥後天要開學,知道我媽沒錢我爸也沒錢,特意來給我們送學費的啊?”
姜玉貴還沒想好怎麼和姜予安開口,聽到霍予的話就點頭。
“對,大舅就是聽說你們沒錢來給你們送錢的!”
姜玉貴拿出錢包,割肉一般的拿出五張大團結。
霍予生怕他反悔,他剛拿出來就一把搶過去。
“大舅,你也太小氣了,我們長這麼大你第一次給我們兩個花錢,才五十塊錢,聽說你一個月的工資就五六十塊錢!”
“你就一個兒子,來福哥看著就不是個成器的,你現在對我們這麼小氣,你就不怕你老了以後我和大哥不給你養老!”
頓了頓,霍予語重心長的說:“你說你活著是享福的命,死了沒人給你摔盆子,沒人給你燒紙,你在下面孤苦伶仃的怎麼活啊!”
姜予安滿意的看著兒子。
這小子嘴可真毒,直接往姜玉貴的心上插刀子。
姜玉貴的臉青白交替,拳頭都攥了起來。
霍予像是沒看見,變著法的要錢:“大舅,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今天給我們花一百,以後你死了我給你摔盆子!“
“小魚,現在是農曆七月,白天也不能亂說不該說的話,舅舅才三十多歲,還能活好多年呢!”
“想要錢你直說,舅舅給你就是了!”
姜玉貴咬牙又從錢包裡拿出來六十塊錢,拿出來的時候帶出來好幾張一兩塊錢還有毛票子。
霍予蹭的趴在地上,嗖嗖嗖的把錢全部撿起來揣在兜裡。
姜玉貴忍了又忍,才沒一腳把這個見錢眼開的狗東西踹出去。
姜予安凝神盯著姜玉貴,捕捉到姜玉貴眼底的冷意。
她眯了眯眼。
姜玉貴要是敢動小魚一根手指頭,她絕對讓姜玉貴不能走著出去這個門。
霍予好像沒察覺姜玉貴的怒氣。
伸出小手,笑眯眯的說:“大舅把錢給我吧,我會時刻記著你對我的好,你死了的那天我給你摔盆子,多給你燒點紙錢,讓你敞開了花!”
“給!”
姜玉貴聲音夾雜著濃濃的怒氣。
霍予看錢到手就躲在樓梯那,和大哥數錢去了。
今天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姜玉貴竟然這麼大方,給了他差不多一百三十塊錢。
來錢速度太快,霍予掐著了自己臉一下。
“疼疼疼,看來是真的,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看樣子這大叔今天目的不純!”
霍予咕噥一句,把錢一股腦的塞到大哥懷裡,就蹲在牆拐角偷聽。
錢都給出去了,姜予安還沒開口的意思。
姜玉貴沉下臉:“小妹,大哥知道以前對你和孩子們照顧不周,今天是你們搬新家後,大哥第一次上門,就是一般的客人來,你也該倒杯水吧!”
“你今天來找我到底甚麼事?”姜予安不打算和姜玉貴繞圈子。
她就想知道姜玉貴是來上門認錯的,還是來試探她的?
姜玉貴深吸一口氣:“你還說我們對你不好,不把你當家里人看,你看看你這副模樣有把我們當成一家人嗎?”
姜予安冷著眉眼,一副我不想聽你說廢話的神情。
姜玉貴只好繞著彎的打聽:“景深回來這麼久,是不是一直忙著工作?我看你家裡添了這麼多東西,怕是要大幾千塊錢吧,是不是景深的爸媽買的?”
姜予安說:“霍景深現在是團長,這房子是部隊按照職位分給他的,至於家裡買東西的這些錢,都是他這些年攢下來的工資!”
聞言,姜玉貴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
他抬手擦著腦門上的汗珠。
“是嗎?那你也沒問問他是去哪裡工作了?能一下子掏出來這麼多錢,那他一個月工資還挺多的!”
“你說的這些都是軍事機密,我從來不過問!”
頓了頓,姜予安故意說:“不過,他沒有曬的太黑,也沒有太蒼老,我估摸著應該就是京市附近!”
聽到京市附近四個字,姜玉貴徹底放下心來。
他收到的那些匯款單是從大西北來的,霍景深雖然既然都沒去大西北,自然不是他寄來的。
也可能……
想到媽手裡的那個玉佩,姜玉貴猜測可能是姜予安親生父母寄來的。
打聽到他想知道的事情,姜玉貴就不想再和姜予安多說一句話。
起身就要走。
霍予端著一杯水一路洋洋灑灑的衝過來。
“大舅,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麼連口水都不喝就走了呢,說了半天話嘴都幹了吧,喝點水!”
姜玉貴一點都不想搭理霍予這野種。
但是霍予就跟木頭莊子一樣定在他面前。
姜玉貴氣沖沖的把搪瓷剛子接過來,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
“以後見面就當不認識,別說我是你大舅!”
姜玉貴把搪瓷缸子塞到霍予懷裡,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