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霍景深把車子停在市區最熱鬧的地方。
姜予安抱著晚寧下來,霍景深就接了過去:“我來吧,這裡人多你帶好小魚和安安,看看你們要買甚麼!”
過去的十年,姜予安每天一睜眼就在想著掙錢的事情,根本沒有時間來逛街。
即便有機會來這裡,也是匆匆來匆匆走。
霍予和霍安懂事之後,他們知道媽媽要賺錢養家很辛苦,從來沒有提出過要出來玩。
這是他們娘三個第一次不帶有任何目的,輕輕鬆鬆的出來逛街。
人太多了。
姜予安怕兩個孩子走丟了,緊緊的抓著他們的手。
霍予和霍安的眼睛不夠用了,看到好玩的東西還會停下來多看一會。
霍景深問他們要不要的時候,他們會齊齊的搖頭說不要。
霍景深也沒有催他們,直到姜予安提出說去買冰箱電視,他才帶著他們去買東西。
這年頭京市買電視冰箱依然要票。
即便是這樣排隊的人很多。
霍景深看著快到樓梯口的隊伍,徑直走到軍人優先的地方。
他今天出來沒有穿軍裝,但往那一站軍人的堅韌不拔的氣質就顯露無疑。
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售貨員,嚇了一跳。
抬頭就看到一個帥氣無比的男人。
心跳加快,臉頰發燙。
她站起來,嬌聲說:“同志,你要買甚麼?”
“冰箱電視洗衣機!”
霍景深單手抱著晚寧,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拿出工業票。
陳豔玲聽到眼前的人一下子要買三樣電器,震驚了。
這男人不但長得好看還是軍官,而且還有錢啊!
要知道這三樣電器加起來快兩千塊錢了。
陳豔玲想到自己單身二十多年,終於等到了這麼優質的男人,看霍靜深的眼神瞬間變成了星星眼。
再開口就夾起來來了。
“同志,我們這裡洗衣機有國產的雙桶洗衣機,還有進口的全自動洗衣機,十二寸的黑白電視三百八,十四寸的彩色電視機要一千二百八,還有進口電視,不過要有外匯券才行!”
“冰箱有單門的雪花和萬寶冰箱,單門的便宜一些,雙門的要一千五!”
霍景深想了一下:“要十四寸的彩電,雙開門冰箱,進口的全自動洗衣機!”
陳豔玲聽的心怦怦的,拿出紙筆快速的算著價格:“同志你確定嗎?進口的全自動洗衣機要一千八,這三樣東西加起來五千五百八了!”
老天爺啊,這男人家世應該很好吧!
要不然怎麼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錢。
陳豔玲輕咬著嘴皮子,她在心裡盤算著要怎麼和這男人多說話,給這男人留下好印象。
然後再打聽一下他有沒有物件,如果沒有物件她就放心大膽的上。
如果有物件……
那也沒關係!
她相信憑藉自己的美貌和溫柔的性格,一定會讓眼前的男人喜歡上自己的。
“不要進口的洗衣機!”
清麗溫婉的聲音從霍景深身後傳來。
陳豔玲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這聲音怎麼聽著那麼熟悉。
像是姜予安那個賤人的。
“怎麼是你?”
姜予安的腦袋從霍景深身後探出來,緊接著是整個身體。
姜予安早就聽出來陳豔玲的聲音,今天也是巧合了,竟然碰上這女人上班。
陳豔玲也是和她一樣從福利院領養回去沒人要的孩子。
不過陳豔玲比自己小一歲,
她的養父是軍人,養母是紡織廠的工人,兩人結婚五六年一直沒要到孩子, 她養父母從福利院領養了她。
那個時候她已經在福利院住了一年多了
說來也奇怪,領養她一年後,她的養父母真的懷孕了,連著生了兩個孩子,第一個是男孩,第一個是女孩。
陳豔玲作為陳家的老大,按理說她養父母有了自己孩子,就像姜家人一樣嫌棄她。
但是她養父母不但對她好,要要求家裡人尤其是弟弟妹妹對她好,經常說要是沒你姐就是沒你們的話。
陳家和姜家是鄰居,陳豔玲懂事之後,知道她是福利院領養的,從小就在她面前炫耀。
她要嫁給一名軍人的訊息傳出去後,沒過幾天就聽見她也嫁給了一名軍人。
那個男人和霍景深一樣都是營長。
不同的是她是婚後一年傳來霍景深犧牲的訊息,陳豔麗的男人是去年犧牲的。
陳豔玲各方面都比她條件好,唯一不好的就是長相不如她,典型的大方臉,膚色偏黑。
就因為這一點,陳豔玲一直看她不順眼,沒少幫著姜家人欺負她。
姜予安聽到陳豔玲夾著嗓子說話,就知道這女人又對霍景深春心蕩漾了。
別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沒結婚之前陳豔玲就吊著不少的男生,結婚後聽說也不太安分。
反正她結婚九年,一直到她男人犧牲,也沒有給他男人生下個一兒半女。
姜予安把陳豔麗當成了空氣。
拉著安安的手挽上霍景深的胳膊。
“景深,我就覺得洗衣機普通的就行,沒必要買進口的!”
嬌嬌軟軟的聲音,彷彿一根羽毛在霍景深的心頭上掃著。
霍景深感覺身體一下僵硬了,耳根子燙的厲害。
開口,粗糲的聲音就變成了細沙。
“聽你的!”
陳豔玲彷彿石化了一般,難以置信的瞪著姜予安。
姜予安看著她震驚的模樣,積攢在心裡怨氣好像又散出來一些。
她敲了敲櫃檯:“同志,我們要一臺十四寸的彩色電視,一臺雙門冰箱,一臺國產的雙桶洗衣機!”
省下來幾百塊錢能幹好多事情。
姜予安不知道為甚麼霍景深把一大半工資寄給她,還會有這麼多錢,不管他有多少,這些錢都是他用命換來的。
陳豔玲鼻子都氣歪了,她指著姜予安仔細問道:“同志,你和她是甚麼關係?”
“你可千萬不要被她這副狐狸精的樣子給騙了,她結婚三天就剋死了自己男人,還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就算你喜歡他,也不至於傻的給她養兒子吧?”
“景深,你不願意養你兒子嗎?”姜予安故意皺起眉頭。
一刀紮在了陳豔玲的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