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安把女兒抱進屋裡,放在床上的角落裡,趕緊把家裡所有能接雨水的東西都拿出來。
等她剛把東西都擺好,外面下大雨,屋裡面下小雨。
天,一秒變黑。
伴隨著嘶吼的狂風。
姜予安看著院子裡進雨水,戴了個草帽:“小魚,照顧好哥哥妹妹,媽媽去把院子裡的水槽挖深一點!”
話落,她就衝進了大雨裡。
霍予把一塊塑膠布穿在霍安身上:“你在屋裡照顧好妹妹,我去幫媽媽!”
霍予往頭上扣了個草帽,拿著鐵鍁也衝進了大雨裡。
雨勢太大,模糊了姜予安的視線。
姜予安看到兒子渾身溼透了,大聲喊著:“小魚進屋裡去,不要感冒了!”
霍予把大門開啟,賣力的挑著門口的水槽:“媽,我是男人,這點雨對我來說沒事,你先進去!”
雨水打在身上冰涼,可是姜予安的心裡熱乎乎的。
她拿上鐵鍬走出去,看到家門口靠著牆邊的水槽被隔壁的王嫂子堵住。
王春花站在大門底下嘲笑:“姜予安你男人活著回來又怎麼樣,就你這樣的潑婦剋星,霍營長是瞎了眼才會要你!”
“以後你要是再敢給我使絆子,告狀,我有的是辦法折騰你!”
“我呸……”
“啊啊啊,霍予你這個雜碎,你竟然敢潑老孃一身泥水,老孃今天要是不打死你,老孃和你姓!”
王春花的唾沫還沒吐出來,就被小臉烏黑的霍予迎面潑了一臉泥水。
王春花乾淨的臉瞬間成了泥猴子,身上的雨衣全是泥點子,拿起鐵鍬就衝著霍予衝過來。
那架勢想要一鐵鍬把霍予拍死。
霍予就像個靈活的泥鰍一樣,飛快的躲開。
他站在不遠處衝著王春花做鬼臉。
王春花氣瘋了,鐵鍬朝著跟前埋頭幹活的姜予安後背拍下去。
“姜予安你個欠操的東西,生出來這麼個禍害,你兒子敢欺負我都是你這個當媽的沒教育好,老孃打不到你兒子就打死你!”
“媽媽,往左邊躲開……”
霍予看到鐵鍬要落在媽媽的後背上,一邊喊著一邊往媽媽身邊跑過去。
姜予安站起來,還沒來得及往後看,整個人就被裹緊一個結實而又溫熱的懷抱。
她想要抬頭,一隻溫熱的手扣著她腦袋,另一隻手脫下身上的雨衣,動作飛快的穿在她身上。
等她反應過來,霍景深直接打橫把她抱起來。
從來沒被男人這麼抱過的她,下意識的勾住霍景深的脖子。
她要說放她下來的時候,霍景深已經把她放在了大門口。
男人的臉黑如墨汁。
高大的身軀擋在她前面。
姜予安只聽到男人的聲音很凌厲。
就像是剛剛開鋒的利刃。
“你男人叫甚麼?”
王春花看到從天而降的霍景深,本就吃了一驚,再看到他一言不發的抱著姜予安那個禍害,動作溫柔的就跟抱著小孩子一樣。
心裡不住的冒著酸泡泡。
她比姜予安就大一歲,結婚也就比姜予早一年。
哪怕結婚的時候,她和她男人蜜裡調油,在床上辦那事的時候,她男人都沒有這麼抱過她。
憑甚麼霍景深十年沒回來,一回來就能這麼溫柔的對姜予安。
王春花覺得霍景深一定是裝給她看的,像他這樣長得好看還有工作能力的男人,一定還有其他女人。
霍予看到突然出現的詐屍爹,眼睛一下就亮的跟燈泡一樣。
“她男人是三團二連的陳連長!”霍予聲音透著興奮。
姜予安還沒從霍景深的突然出現反應過來,就看到兒子踩著雨水裡,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霍景深跟前。
他站在霍景深旁邊的那一刻,姜予安覺得兒子的脊樑骨從未有過的筆挺。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我也是有人給我撐腰的氣勢。
王春花在心各種腦補著霍景深過段時間就把姜予安給拋棄,再次遠走他鄉,和別的女人過上幸福的日子。
聽見霍予興奮的聲音,她才猛地回過神。
一不留神對上霍景深駭人的眼眸,王春花嚇得哆嗦的往後倒退了兩步。
“霍,霍營長,你不在家的這十年,姜予安可是我們這裡出了名的潑婦,她和住在這裡的人大部分都吵過架,你別被她的花言巧語給迷惑了!”
“你放屁!”霍予歪頭看向只能看見下巴的詐屍爹:“我媽和人吵是因為他們欺負我們!”
轉過頭,霍予叉著腰說:“你們先欺負人,憑甚麼我們不能反抗!”
王春花眯著眼睛:“霍營長,你看看這孩子和你長的哪裡像?就算他是兒子,你看看他被姜予安教育成甚麼樣,一點禮貌都不懂!”
“我好歹算是他長輩,他不叫我一聲嬸子也就算了,剛才朝我身上潑泥水,現在又唾沫往我臉上飛,一點教養都沒有,像他這樣的兒子不要也罷!”
姜予安冷冷的看著霍景深高大的後背,如果霍景深敢說小魚一個字的不是,她會立刻馬上去找政委申請離婚。
既然他死了十年,那就讓他一直死了算了。
霍予再次歪頭看向詐屍爹,心臟好像跑到了嗓子眼,眼裡閃爍著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霍景深森冷的眸子盯著王春花。
低沉的聲音冰冷的就像是冰雹一樣。
狠狠地砸在王春花心上。
“你作為軍人家屬,當著我的面汙衊我媳婦,侮辱我兒子,我會讓師長給我一個交代!”
王春花聽到霍景深說的話,臉一下白了。
她慌亂的解釋:“霍營長你別生氣,我剛才就是那麼隨口一說,您是營長受的教育比我多,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不要和我這個打字不是一個的婦人計較!”
霍景深深邃的眸子深深的看了王春花一眼,垂眸就看到兒子鞋溼透了,兩個腳的大腳趾頭已經從鞋裡跑出來。
霍景深眸光閃了閃,提溜著霍予的衣服領子,把他抱在懷裡。
突然雙腳離地,落入一個寬闊有力的懷抱,霍予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他是被詐屍爹抱著,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
嘴裡卻說著:“別以為你今天給我們撐腰,還抱著我,我就會認你這個爹!”
屁股卻老老實實的坐在霍景深的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