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璀璨水晶燈下,舞池中幾對身影隨著悠揚的華爾茲旋轉。
當夏友善看到楊真真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鍾昊天時,心中那股被冒犯的不悅瞬間升騰。
她幾乎可以想象,如果真讓鍾昊天和楊真真共舞,那個男人會露出怎樣痴迷的表情——這絕對不行。
“既然楊小姐會跳舞,不如就您和嚴總經理一組,我和昊天一組如何?”
夏友善的聲音帶著社交場合特有的甜美,但語氣中的不容置疑卻像一層薄冰,覆蓋在表面的禮貌之下。
她的提議迅速而果斷,既阻止了鍾昊天與楊真真接觸的可能,又將嚴格與楊真真繫結——在她看來,這或許能讓鍾昊天看清現實:楊真真身邊已經有了更優秀的男人。
楊真真微微挑眉。她本就沒想過要與鍾昊天如何,方才那一眼不過是因為察覺到夏友善的針對,一時興起想小小反擊罷了。
看著夏友善這副如臨大敵、急不可耐要劃清界限的樣子,她心中反而升起一絲玩味。
原來,這位看似完美的夏家千金,也會有如此不淡定的時刻。
“那就按夏小姐說的。”紫靈從善如流,唇角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
嚴格點了點頭,沒有反對。他伸出手,動作優雅標準:“楊總,請。”
鍾昊天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夏友善已經挽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輕。他看向真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渴望、愧疚、不甘,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順從地跟著夏友善步入舞池。
音樂響起,是經典的四三拍華爾茲。嚴格的手輕輕扶在紫靈的腰側,另一隻手與她相握,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紳士距離。
“放鬆,跟著我的引導。”嚴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低沉而令人安心。
紫靈點頭。她在國外時學過社交舞,雖然不算太過精通,但基本的步法還是掌握的。
何況嚴格是個極好的領舞者,他的引導清晰而穩定,讓她很快找到了節奏。
兩人在舞池中旋轉,香檳色的裙襬劃出優美的弧線。燈光下,他們的身影和諧得像一幅畫——他沉穩挺拔,她優雅從容,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地踩在節拍上。
不遠處的另一對,氣氛卻微妙得多。
夏友善的舞技顯然經過專業訓練,每一個旋轉、每一個傾斜都標準得像教科書。但鍾昊天顯然心不在焉,他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楊真真,腳下的步伐偶爾會亂。
“昊天,專心點。”夏友善壓低聲音,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
“抱歉。”鍾昊天勉強收回視線,但整個人依然顯得僵硬。
夏友善心中湧起一股怒火,但她很好地掩飾住了。她的目光落在楊真真身上,腦中迅速計算著舞池的移動軌跡。幾個旋轉後,她巧妙地調整方向,朝著楊真真和嚴格的位置靠近。
又一次換位時,夏友善的腳“不經意”地伸向了楊真真的行進路線。
那一瞬間很快,在旁人看來,就像是舞池中常見的小碰撞。但紫靈敏銳地察覺到了——那隻穿著銀色高跟鞋的腳,分明是衝著絆倒她來的。
如果是五年前的楊真真,可能真的會中招,狼狽地摔倒在地,成為全場的笑柄。但現在的紫靈,歷經幾世輪迴,反應速度和對身體的掌控力遠超常人。
她在千鈞一髮之際調整了重心,不僅穩穩避開了那隻腳,還在旋轉時“不小心”將自己的鞋跟,精準地踩在了夏友善的腳背上。
“哎呀!”夏友善痛撥出聲,聲音不小,引得附近幾對舞者都看了過來。
她穿著的是細跟高跟鞋,那一踩的力道不輕。鑽心的疼痛從腳背傳來,夏友善的臉瞬間白了,身體一晃,幾乎站立不穩。
“夏小姐,您怎麼了?”紫靈停下舞步,臉上滿是“關切”,“是不是我踩到您了?真是對不起,我舞跳得不好,您沒事吧?”
她的道歉聽起來真誠極了,眼神中的無辜讓人挑不出毛病。但夏友善清楚地看到了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這賤人絕對是故意的!
“我...我的腳...”夏友善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不是裝的,是真疼。
“昊天,我腳好疼,快送我去醫院!”她抓住鍾昊天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
鍾昊天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扶住她。他看向楊真真,眼神複雜:“真真,我...”
“快送夏小姐去醫院吧,看起來傷得不輕。”紫靈善解人意地說,“需要幫忙叫救護車嗎?”
“不、不用了,我車就在樓下。”夏友善咬牙說道,她不想把事情鬧得更大。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必須維持風度。
鍾昊天只能無奈地半扶半抱著夏友善,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離開了舞池。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嚴格輕笑了一聲。他靠近紫靈,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剛才那一腳,踩得很準。”
紫靈轉頭看他,眼中有一絲驚訝:“嚴總看到了?”
“不僅看到了,還看得很清楚。”嚴格眼中帶著欣賞,“是她先伸腳想絆你的。你不過是...正當防衛。”
紫靈笑了,這次是真心的笑容:“不覺得我壞嗎?畢竟我把人家踩得都要去醫院了。”
“是她自己倒黴。”嚴格舉起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時,他已經從侍者那裡拿了兩杯香檳,“碰上一個不好惹的。”
兩隻酒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兩人相視一笑,某種默契在無聲中建立。
宴會結束後,紫靈獨自驅車回家。夜色中的城市流光溢彩,但她心中卻並不平靜。
夏友善今晚的行為,讓她想起了原主記憶中的那些情節——那個永遠在暗中使絆子、表面溫柔內心狠毒的女人。原故事裡,夏友善可以為了得到鍾昊天不擇手段,陷害、誣衊、甚至傷害無辜的人。
本以為這一世,自己早早與鍾昊天劃清界限,夏友善應該沒有理由再針對自己。但現在看來,有些人的惡意,並不需要多麼正當的理由。嫉妒、佔有慾、被挑戰的不悅,都可能成為她們出手的動機。
“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紫靈輕聲自語。
接下來的一週,生活似乎恢復了平靜。夏友善因為腳傷,據說在家休養,沒有出現在公共場合。鍾昊天也沒有再來公司騷擾。紫靈專注工作,華新專案的設計方案進入了深化階段,她幾乎每天都和團隊加班到很晚。
楊柳和秀鸞的新店生意持續火爆,甚至上了本地美食榜單。兩人忙得不可開交,但臉上的笑容從未消失。
紫靈有時下班後會去店裡幫忙,雖然總是被兩位母親趕回家休息,但那種一家人為共同目標努力的感覺,讓她感到無比踏實。
她以為,這次的教訓能讓夏友善收斂一段時間。畢竟在公開場合吃虧,聰明人應該知道適可而止。
但她低估了某些人的執著和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