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友善的車停在更遠的陰影裡。她看著鍾昊天痴痴望著小區方向的樣子,看著他最終黯然離開,眼中的寒意越來越濃。
楊真真到底哪裡好?她反覆問自己。能讓鍾昊天如此執著,甚至跟蹤到家門口?
她的目光轉向金苑小區氣派的大門,腦中閃過周淑媚曾經說過的話:“楊真真家就是賣雞肉飯的,勉強供她上個大學就不錯了,出國留學?那得借多少錢啊!”
一個賣雞肉飯的家庭,能支撐女兒出國留學已經不可思議,更別說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買下金苑小區的房子。這絕不可能。
除非...除非楊真真用了甚麼不光彩的手段。
夏友善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太瞭解這個圈子了,年輕漂亮的女孩,想要快速獲得財富和地位,無非就那麼幾條路。如果她能找到證據,證明楊真真來路不正,那麼鍾昊天還會喜歡她嗎?層峰還會重用她嗎?
到時候,身敗名裂的楊真真,還有甚麼資格跟她爭?
夏友善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夏小姐?”
“幫我查個人。”夏友善的聲音冰冷,“楊真真,女,現在在層峰建設擔任設計總監。我要知道她的所有底細——家庭背景、經濟來源、在國外那幾年的經歷,特別是她在金苑小區的房產是怎麼來的。”
“需要多長時間?”
“越快越好,錢不是問題。”夏友善補充道,“重點查她的資金流水,還有...有沒有甚麼不正當的關係。”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夏友善最後看了一眼金苑小區的大門,眼神陰鷙。楊真真,你敢搶我的東西,就要付出代價。
她發動車子,駛入夜色。雨後的街道溼漉漉的,倒映著城市的霓虹,也倒映著她眼中冰冷的決心。
與此同時,金源花園1901室。
紫靈剛洗完澡,穿著舒適的居家服,溼發用毛巾包著。楊柳在廚房準備晚餐,秀鸞在客廳整理新店的設計圖——她們的“楊記新篇”餐廳下個月就要開業了。
“真真,今天工作累不累?”楊柳從廚房探出頭,“馬上就可以吃飯了,做了你愛喝的冬瓜排骨湯。”
“不累,媽。”紫靈走到廚房門口,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心中湧起暖意。
秀鸞也湊過來:“真真,咱們新店的招牌設計,你幫我看看這個字型行不行?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三個女人擠在廚房和客廳的交界處,討論著字型、配色、選單設計。這種平凡而溫馨的場景,是紫靈幾世輪迴中最珍惜的時刻。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嚴格發來的工作郵件,關於明天會議的資料。紫靈回覆後,順手翻了翻未讀訊息。
沒有鍾昊天的——他的號碼已經在黑名單裡。
也沒有任何可疑或威脅的資訊。
紫靈不知道夏友善已經開始了對她的調查,即使知道,她也不會在意。這一世,她每一步都走得堂堂正正。留學靠的是獎學金和比賽獎金;入職層峰靠的是真才實學;買房的錢來自設計專利的轉讓費和大賽獎金,每一筆都有清晰的來源。
至於夏友善可能會挖掘的“黑料”——無非就是她單親家庭的出身,母親賣雞肉飯的“卑微”職業,或者她和嚴格工作上的正常交往。這些她都不怕。
真正的底氣,來自內心的清白和實力的堅實。
“真真,發甚麼呆呢?來吃飯了。”秀鸞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餐桌上,三菜一湯冒著熱氣。紫靈看著兩位母親期待的眼神,忽然說:“媽,乾媽,新店開業後,我想...把你們的故事寫進品牌文化裡。”
“我們有甚麼故事?”楊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普通老百姓過日子。”
“不普通。”紫靈認真地說,“一個女人,在丈夫去世後,獨自帶著女兒,靠一個小攤子撐起一個家,供女兒讀書成才——這是最真實、最動人的中國故事。還有乾媽,沒有血緣卻勝似親生的情誼,幾十年如一日地相互扶持...這些比任何華麗的廣告詞都更有力量。”
秀鸞的眼睛紅了:“真真...”
“我想讓來店裡吃飯的人,不只是品嚐美食,也能感受到這份溫度和堅守。”紫靈握住兩人的手,“這是我們家的店,也是我們故事的延續。”
楊柳抹了抹眼角:“好...媽聽你的。”
晚飯後,紫靈回到房間,開啟電腦開始工作。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金源花園的夜景確實迷人。但她知道,真正讓她安心的不是這套房子,而是房子裡的人,是那份失而復得的親情和靠自己雙手掙來的尊嚴。
至於鍾昊天的糾纏,夏友善可能的算計,都只是前進路上的小插曲。她不會讓這些人、這些事,影響到她真正重要的人生。
夜深了,紫靈關掉電腦,走到窗前。小區裡很安靜,偶爾有晚歸的車燈劃過。她不知道,這個夜晚,有人在為她失眠,有人在為她謀劃,也有人在暗中調查她。
但她知道,無論外界如何,她已經築起了堅固的內心堡壘。那些傷害過她的人,再也無法走進她的世界;那些想要傷害她的人,也會在她的清醒和強大面前碰壁。
月色如水,靜靜地流淌。新的一天,很快就會到來。而她已經準備好,迎接所有的挑戰和可能。因為這一次,她不是孤單一人,她有家,有事業,有清晰的未來。
至於那些陰影中的窺視和算計,就讓它們在陽光下無所遁形吧。清白的靈魂,從來不怕任何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