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剛泛起魚肚白，十四阿哥府的正院已燈火通明。若曦和十四阿哥勉強睡了兩個時辰，便被侍畫輕聲喚醒。
兩人匆匆用了些早膳——不過是一碗燕窩粥、幾塊點心墊墊肚子，便換上繁複的朝服吉服，乘馬車再次進宮。
今日是大年初一，按照祖制，諸位阿哥要隨皇上祭天祭祖，參與一年一度最隆重的大朝會。
馬車行至宮門，兩人下車後便需分開。十四阿哥要去乾清宮前與其他阿哥匯合，若曦則要前往永和宮向德妃請安，再隨同去承乾宮拜見如今後宮位份最高的佟貴妃。
“今日怕是要忙一整日，”十四阿哥為若曦理了理朝冠上的流蘇，低聲道，“若覺得累了，就找機會歇歇，別硬撐。”
若曦點點頭，看著他眼中未消的紅血絲，心中湧起一絲心疼：“爺也是，祭祖要站許久，讓隨身太監備個暖爐。”
兩人在晨光微熹中短暫對視，便各自轉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宮道上的積雪已被連夜清掃乾淨，只餘牆角堆著高高的雪堆。清晨的寒氣凜冽，若曦裹緊了身上的貂皮斗篷，在侍畫的攙扶下快步走向永和宮。
到達永和宮時，天色已亮了許多。殿內燈火通明，德妃早已起身，坐在主座的塌上。
若曦進入正殿時，發現四福晉已經到了，正坐在下首與德妃說話。除此之外，殿中還有幾位宮妃打扮的女子，看服飾應是庶妃品級。
“兒媳給額娘請安。”若曦盈盈下拜，行了個標準的萬福禮。
德妃看到她，臉上露出笑容：“快起來。老四家的，你看若曦今日這身打扮多精神。”
四福晉轉頭看向若曦，眼中也帶著笑意：“十四弟妹這身吉服確實合身，襯得氣色也好。”
若曦又與四福晉見了禮：“四嫂來得真早。”她注意到四福晉今日氣色比昨日好些，想來弘暉的病情應有所好轉，心中稍安。
那幾位庶妃見狀，連忙起身向若曦行禮：“給十四福晉請安。”
若曦微微頷首回禮，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這幾人。她們都頗為年輕，約莫十七八歲模樣，容貌姣好，各有風姿。
一位鵝蛋臉、杏眼的女子氣質溫婉；另一位瓜子臉、丹鳳眼的則帶著幾分嬌媚；還有一位圓臉笑眼的，看起來活潑可人。
若曦心中不由暗歎，康熙皇帝真是好福氣，後宮佳麗如雲。眼前這幾位庶妃已是美人，卻只是後宮品級中最低的一等。
真不知那些高位妃嬪，又是何等絕色。
她雖已進宮多次，但見過的妃嬪確實不多。宮中規矩森嚴，后妃不能隨意走動，大多時候只能待在自己宮中。
即便是年節朝賀，也是按品級分批進行，像今日這樣大規模聚集的機會並不多。
待德妃梳妝完畢，永和宮這邊的人也基本到齊了。除了四福晉和若曦，還有德妃宮中的兩位貴人、三位常在，再加上那幾位庶妃，一行十餘人，在德妃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向承乾宮而去。
清晨的宮道上，陸續遇到其他各宮的妃嬪隊伍。
德妃身為四妃之一，位份尊崇，大多數妃嬪見到她都要停下行禮。
若曦跟在德妃身後，目睹這一路的禮儀往來，深刻感受到後宮森嚴的等級制度。
一位穿著湖藍色宮裝的妃嬪帶著幾個宮女迎面而來，見到德妃，連忙退至道旁，躬身行禮：“給德妃娘娘請安。”
德妃微微頷首：“王庶妃免禮。”
那王庶妃起身後，目光在若曦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但很快又垂下眼簾，恭敬地讓到一旁，待德妃一行人走過才繼續前行。
這樣的場景一路上演了數次。若曦默默觀察著，那些低位妃嬪對德妃的恭敬中，有的帶著真誠，有的則難掩羨慕甚至嫉妒。
而後宮中這些微妙的情感，往往就隱藏在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之中。
承乾宮位於東六宮，曾是孝懿仁皇后的居所。
一行人到達宮門前時，若曦抬頭望去，只見宮殿巍峨，朱牆金瓦在晨光中熠熠生輝。宮門上的匾額“承乾宮”三個鎏金大字筆力雄渾，彰顯著此處的不凡地位。
進入宮門，迎面是一個寬敞的庭院，兩側栽種著耐寒的松柏，此刻覆著白雪，更顯蒼翠。正殿前的臺階皆由漢白玉砌成，雕刻著精美的祥雲紋樣。殿簷下懸掛著嶄新的宮燈，雖未點亮，也能看出其精美工藝。
眾人來到正殿前，早有承乾宮的宮女太監候在門外。見德妃到來，一個首領太監連忙上前行禮：“德妃娘娘萬福，各位娘娘、福晉安好。請隨奴才來。”
進入正殿，若曦不由暗自驚歎。不愧曾是皇后居所，殿內陳設華美而不失莊重。
地面鋪著光可鑑人的金磚，四根硃紅大柱支撐著高高的穹頂，梁枋上繪著精美的彩畫。正北設著紫檀木雕花寶座，鋪著明黃色繡金線坐墊，那是貴妃的座位。下方兩側整齊排列著數十張椅子，已坐了不少人。
若曦隨著德妃進入殿中，目光迅速掃過殿內眾人。這一看，她心中震撼不已——歷史上康熙朝有名的幾位妃嬪，今日竟大多在場。
首先引起若曦注意的便是站在那的良庶妃，八爺生母，果然如史書所載，容貌絕世。
她看著約莫三十許人，卻保養得宜，肌膚如雪，眉眼如畫，氣質清冷如月宮仙子。即便在眾多美人中，她的容貌也最為出眾，或許是因為之前病了的緣故，增添了一絲柔弱，卻絲毫不掩她的容貌。
惠妃那拉氏坐在良妃左側首位，年歲稍長，約四十左右，但端莊秀美，氣質沉穩。
她是大阿哥胤禔的生母，在後宮資歷深厚，雖不及良庶妃美貌，但自有一番威儀。
宜妃郭絡羅氏則截然不同，她坐在右側首位，明豔張揚，穿著一身絳紅色吉服，頭戴點翠大拉翅，妝容精緻，顧盼間神采飛揚。她是五阿哥胤祺和九阿哥胤禟的生母，性格爽利，在宮中是出了名的潑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