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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第99章 馬爾泰若曦99

2025-12-25 作者:蘇墨的魚

那這賬面上清清楚楚的數字,你又給爺作何解釋?!”

胤禟指著地上散落的賬冊,厲聲喝問,胸膛因怒氣而起伏不定。

張聰顧不得地上冰涼,連忙膝行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散落的賬冊撿拾起來,就著窗外的光線,快速翻到記載流動資金總額的那一頁,又前後仔細核對了幾處關鍵資料。

片刻後,他抬起頭,臉上驚懼之色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為難與確鑿的複雜神情。

他捧著賬冊,並未起身,依舊保持著跪姿,但腰背卻挺直了些,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晰條理,不卑不亢地回稟道:“回爺的話,這賬冊所載金額,經過奴才與各分號掌櫃再三核對,分毫不差,並無任何錯漏瞞報之處。”

“分毫不差?!” 胤禟氣極反笑,指著那刺目的十幾萬兩數字,“那你告訴爺,怎麼可能只剩這麼點?!爺的生意遍佈南北,即便不提那些‘特殊支出’,日常流水、備用金加起來,何止幾十萬之數!你敢說沒錯?!”

張聰深吸一口氣,知道今日必須把話說透,他抬起頭,直視著胤禟因盛怒而略顯猙獰的臉,清晰地說道:“爺,您……您難道忘了,就在十天前,您親自從總號調撥的那四十萬兩現銀銀票,交給八貝勒爺帶走的事了嗎?”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胤禟燃燒的怒火上,讓他瞬間僵住。

十天前……八哥……四十萬兩……

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是的,十天前,八哥胤禩確實來過府裡,神情比往日更加凝重,屏退左右後,對他言道最近正在設法拉攏幾位至關重要的言官和統兵將領,這些人或在清流中有聲望,或在軍中有關鍵人脈,若能爭取過來,對“大業”裨益無窮。

只是這些人要麼清高自許,要麼胃口不小,打點起來所需銀錢甚巨,粗略算來,竟需四十萬兩之數。

他當時雖掌管著龐大產業,但一次性抽調四十萬兩現銀,也覺頗為吃緊,面露猶豫之色。八哥見狀,並未催促,只是長嘆一聲,眉宇間滿是憂心“大業”的沉重,低聲道:“九弟若是為難,便罷了……只是可惜了這次機會,若能成事,於我等,於以後,皆是大善……”

看著他八哥那副為了“共同理想”而殫精竭慮、甚至不惜低聲下氣的模樣(在他當時看來),胤禟心頭一熱,那點猶豫立刻被“兄弟義氣”和“成大事不拘小節”的豪情衝散,當即拍板:“八哥何必如此!銀子的事包在弟弟身上!四十萬兩,弟弟明日便讓人備齊送來!”

八哥當時緊握他的手,眼中滿是“感動”與“欣慰”,連聲道:“九弟真乃我肱骨!得弟如此,兄復何求!”

是了……那四十萬兩,就是他親自簽字,從總號最核心的流動資金裡一次性劃撥出去的!因為數目巨大,且是現銀票據,幾乎抽空了當時賬面上大半的活錢。

如此一來,賬面上可不就只剩下十幾萬兩應急和維持日常運營的銀子了嗎?

原來如此……不是張聰做賬,也不是有人貪墨,根源竟在自己這裡!是自己親手將大筆的銀子,像流水一樣,送到了八哥手上!

“爺……想起來了?” 張聰看著主子臉上怒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怔忪與恍然,小心翼翼地問道。

胤禟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緩緩跌坐回寬大的椅子裡,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半晌,才澀然道:“嗯……爺……想起來了。”

此刻,他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張聰,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被事實打臉的尷尬,有對自己衝動發火的些許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冰冷的自我厭棄。

只是,身為皇子的驕傲,讓他絕不可能對一個奴才(哪怕是他倚重的大掌櫃)低頭認錯。他擺了擺手,聲音疲憊:“爺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今日之事,是爺急躁了。”

“嗻。爺若沒有別的吩咐,奴才就先告退了。” 張聰如蒙大赦,連忙磕了個頭,捧著賬冊站起身,躬著身子,準備退出去。他心中也鬆了一口氣,看來爺只是一時忘了那筆鉅款,並非賬目真出了問題。

就在他的腳即將邁出門檻時,身後卻又傳來胤禟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與……尋求確認的意味。

“張聰。”

張聰立刻收回腳,轉身垂手:“爺,您還有甚麼吩咐?”

胤禟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書案上那本記錄著給八哥鉅額款項的私密賬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紫檀木桌面,遲疑了片刻,才低聲問道:“爺……想問你幾句話。你……照實說,可好?”

張聰心中一凜,隱約感到主子今日的異常,恐怕不止是忘了筆賬那麼簡單。他恭謹道:“爺但說無妨,奴才必定知無不言。”

胤禟終於抬起眼,目光銳利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緊緊盯著張聰:“你覺得……八爺如何?”

這個問題,讓張聰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愕然地看著胤禟。爺怎麼會突然問這個?而且是以這種徵詢的、甚至帶著不確定的語氣?誰不知道九爺與八爺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好得能穿一條褲子?自己一個奴才,怎敢妄議主子們的情分?他臉上露出明顯的躊躇和為難,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你但說無妨。” 胤禟看出他的顧慮,加重語氣重複道,眼神不容迴避,“爺今日想聽真話。無論你說甚麼,爺恕你無罪。”

得到這個保證,張聰定了定神。他跟隨九爺多年,深知主子雖然有時脾氣急躁,但向來說一不二,尤其此刻眼神中的認真,絕非玩笑。

再聯想到今日賬目之事和爺異常的態度,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成形。或許……爺自己,也開始懷疑了?

既然如此,有些憋了許久的話,或許真的到了該說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將腰板挺得更直,聲音清晰而坦率,甚至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意味:

“爺既然問起,那奴才就斗膽直言了。奴才覺得……八爺雖然表面與爺交好,稱兄道弟,但實際上,不過是把爺您……當作一個取用不盡的錢袋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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