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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第55章 馬爾泰若曦55

2025-12-25 作者:蘇墨的魚

自十四阿哥鄭重其事地將府中賬冊鑰匙悉數交託,若曦正式執掌十四貝勒府內務的訊息,便如一陣風般傳遍了府中上下。

原先那些僕役、管事、嬤嬤們,對這位新福晉固然恭敬,但那份恭敬裡,多少夾雜著對新主子的觀望、試探,乃至一些積年的老人若有若無的倚老賣老。

如今卻是不同了,鑰匙賬冊在手,便是名正言順、大權在握的女主人。

眾人再見若曦時,那份恭敬便從表面迅速滲入到了骨子裡,行禮愈發標準,回話愈發謹慎,腳步愈發輕悄,連眼神都不敢隨意亂瞟。府中的空氣彷彿都隨之凝肅了幾分,運轉得更加井井有條。

若曦將這一切變化看在眼裡,只是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權力更迭帶來的效應,古今皆然,她並不意外,也無需特意彰顯甚麼,日久自然見真章。

翌日,十四阿哥胤禵的“婚假”正式結束,需恢復上朝參政。寅時剛過(凌晨三點多),天色還是一片濃稠的墨黑,寒風在屋外呼嘯。

若曦在睡夢中隱約感覺到身側的動靜,但睏意深沉,只含糊地翻了個身。待到卯初時分(約清晨五點)她自然醒來時,伸手一摸,身旁的被褥早已涼透,只剩下些微凌亂的皺褶,顯示著不久前確實有人在此安睡、又悄然離去。

寢室內地龍燒得暖和,但想到屋外此刻的嚴寒,若曦不由擁著錦被坐起身,望著空蕩蕩的枕畔,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感慨。

皇子阿哥,聽著是天潢貴胄,尊榮無限,可這份尊榮背後,是比尋常官員更嚴苛的規矩和更早的辛苦。日日凌晨即起,頂風冒雪(或酷暑)趕往宮中早朝,在御前戰戰兢兢,在朝堂上謹慎言行,下朝後還有各種功課、差事、人際周旋……

一年到頭,幾乎無休。比起那些分封在外、就藩稱王,雖遠離權力中心卻能逍遙一方的朝代王爺,清朝的皇子們,更像是被精心圈養在皇權籠中的鷹隼,時刻被審視、被比較、被驅使,難得真正的自由。

“唉,皇子也不好當啊!” 若曦在心底輕輕嘆了一聲。她甚至有些陰暗地想,若是清朝也像明朝或其他朝代那樣,早早將成年皇子分封出去,給予實權領地,或許“九子奪嫡”那樣慘烈而漫長的儲位之爭,發生的機率會小很多?畢竟天各一方,各有基業,直接衝突的機會便少了。

當然,這只是她基於歷史對比的一點遐想,深知滿清皇室“封而不建”、“強幹弱枝”的集權策略根深蒂固,這種念頭也僅僅是在心裡轉一圈,吐槽歸吐槽,是萬萬不能宣之於口的,甚至不能在任何可能被窺探的地方留下痕跡。

思緒迴轉,躺也躺不住了。她揚聲喚人,侍霜、侍畫立刻帶著幾個小丫鬟魚貫而入,手裡捧著熱水、巾帕、今日要穿的衣裳。

時值十一月,京城的冬天來得迅猛而嚴酷。雖然屋內暖意融融,但透過窗紙,仍能感受到外面那種乾冷的寒氣。丫鬟們動作利落,伺候若曦起身洗漱。

今日無需外出或見客,若曦選了一身家常穿的旗裝。料子是厚實軟糯的江寧織造進貢的緞子,內裡絮了一層薄而暖的絲綿,觸手生溫。

顏色是溫和的秋香色,只在衣襟袖口繡了簡單的纏枝紋。頭髮梳成輕便的兩把頭,簪了兩支簪子並一朵絨花,耳上墜著小小的珍珠墜子,既符合身份,又輕省舒適。屋內牆角擺放著鎏銅大火盆,上好的銀炭無聲地燃燒著,散發出融融暖意,驅散了清晨的寒意,並不覺得冰冷。

用過早膳——一碗熱騰騰的雞絲粥,幾樣清淡小菜,一碟奶餑餑——若曦身上更暖了。她揮退了下人,只留下侍畫在旁伺候筆墨,然後吩咐道:“去將前日爺交給我的那些賬冊,特別是總賬和產業冊子,都拿過來。”

既然接下了掌家之責,她便不能做個糊塗主人。這個“家”到底有多少底子,每年進項幾何,開銷幾何,有哪些產業,經營狀況如何,她必須心中有數。

這不僅是對十四阿哥信任的回應,更是她在這座貝勒府立足、未來或許要應對更復雜局面的基礎。

不多時,幾個厚重的紫檀木匣被捧了過來。若曦在臨窗的書案後坐下,開啟最上面的總賬冊子,又對照著產業明細冊,細細看了起來。侍畫在一旁安靜地研墨,偶爾為她添茶。

賬目記錄得還算清晰,用的是傳統的四柱清冊法(舊管、新收、開除、實在)。

若曦憑藉良好的算術功底,很快理清了頭緒。

然而,越看下去,她的眉頭便蹙得越緊。

十四阿哥名下的產業並不算豐厚。主要的經濟來源有幾塊:

1. 皇子俸祿與賞賜:這是大頭,但也是相對固定的,每年約合白銀近萬兩(包括俸銀、祿米折銀以及年節宮中的例行賞賜折價)。

2. 產業收入:

· 店鋪:有兩家,一家是位於前門附近的綢緞莊,另一家是鼓樓附近的文玩鋪子。賬上記載,這兩家鋪子扣除成本、人工後,一年下來的淨利加起來,大概在一千兩銀子上下浮動。這個數字,讓若曦有些失望。

以京城的地段和皇子招牌,效益本不該僅止於此,看來要麼是經營不善,要麼是行業競爭激烈,利潤微薄。

· 田莊:有一處皇莊,位於京郊,規模中等。除了供應府中部分米糧菜蔬禽蛋外,折現的收益也不多,年景好時能有幾百兩,若遇災年,可能還要倒貼。

3. 其他零散收入:如門下人或關聯人物的“孝敬”(這部分灰色收入不穩定,且需謹慎對待),偶爾幫人“辦事”所得的酬謝(風險更高)等,賬上記載模糊,數額也不大。

再看府中的積蓄,賬面上能動用的現銀,大約有三四萬兩。這筆錢放在尋常百姓家,確實是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鉅款,足以置辦良田美宅,過上富足生活。

但這裡是天家,是皇子府邸!

若曦在心中飛快地計算著:府中上下百餘口人(主子、奴才、護衛等)的月例、吃穿用度;一年四季的衣衫首飾製作;房屋修繕、車馬養護;日常人情往來(與各皇子府、宗室、重臣府邸的節禮壽禮);宮中各位主子處的孝敬打點;十四阿哥本身在外交際應酬的花費;若將來有了子嗣,費用更是一大筆……樁樁件件,哪一樣不需要銀子?而且很多花費,不是省就能省的,關乎皇子的體面和未來的前程。

就像她之前吐槽的,三四萬兩銀子,在真正的頂級權貴圈裡,或許也就是買一兩件前朝官窯精品花瓶、或是蒐羅一兩幅名家真跡字畫的錢。

若想維持一個皇子府應有的排場、進行有效的社交投資、為未來可能的風浪儲備力量,這點家底,實在談不上寬裕,甚至可以說有些捉襟見肘。

賬冊上的數字冰冷地揭示了一個事實:十四貝勒府,表面光鮮,內裡卻並不如外界想象的那般豪富。

十四阿哥年紀尚輕,未封爵位,沒有額外的爵位俸祿和封地收入;母家德妃雖得寵,但烏雅氏並非豪族,能提供的經濟支援有限;他自己似乎也不甚擅長經營庶務,或者心思根本不在此處。

合上賬冊,若曦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潤的紫檀木桌面。窗外冬日的陽光淡淡的,透過窗紙,在賬冊封皮上投下模糊的光暈。她意識到,自己接手的不僅是一個“家”,更像是一個看似華麗、實則需要精心打理才能維持運轉、甚至謀求發展的“專案”。

僅僅守成,怕是難以為繼,更別提未來若十四阿哥有更大志向,所需銀錢更是海量。開源節流,勢在必行。節流需從內部管理入手,避免浪費,削減不必要的開支;而開源……目光不由再次落到那兩家盈利微薄的店鋪記錄上。

一個清晰的念頭在她心中浮現:或許,她可以試著用一些超越這個時代侷限的眼光和方法,來改善府中的經濟狀況?這不僅僅是為了錢,更是為了在這個複雜的皇家體系中,為自己和十四阿哥,積攢更實在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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