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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第5章 美人心計聶慎兒5

2025-12-25 作者:蘇墨的魚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數年。

當年那個在山野間奔跑、在藥鋪裡睜著好奇雙眼的小丫頭聶慎兒,已然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的容貌本就極美,尤其引人注目的便是眉間那一點天生的、殷紅似血的硃砂痣,平添了幾分超越年齡的嫵媚與神秘,彷彿凝聚了山川靈秀。

然而,深知歷史軌跡與自身“劇本”的聶慎兒,早已將這顯眼的紅痣與過於出眾的容貌,用脂粉巧妙遮掩,平日出門也常戴著遮蔽容顏的帷帽。

她清楚地知道,用不了多久,朝廷便會下詔,命各地遴選“家人子”送入宮中。

那位未來的漢景帝劉啟,在她眼中並非良木,他優柔寡斷,後期更被後宮與朝臣牽制,非是能讓她施展抱負、登臨頂峰的帝王。

她的目光,早已越過長安的未央宮,投向了那遠在苦寒代地的藩王——代王劉恆。

史書也曾明載,此人隱忍堅毅,頗具城府,方是能成就大事的潛龍。

她推算著時日,知道五年一度的各藩王入京朝請之期將近,代王劉恆必定會奉詔前來長安。

這,便是她精心等待、不容錯過的唯一機會。

就在聶慎兒靜心籌謀之際,命運的齒輪也並未停止轉動。

那位與聶慎兒命運曾緊密糾纏的杜雲汐,似乎依舊被所謂“大女主”的光環籠罩,或者說,被其固有的命運慣性推動著。

這一世,沒有了聶慎兒的刻意干預,她所相看的那位公子,竟還是在大婚之日,做出了與人私奔的荒唐事。

杜雲汐再次淪為笑柄,也再次被選為家人子,即將與眾多同齡女子一同,被送往長安那深不見底的宮廷。

只是這一次,她們的命運軌跡,或將截然不同。

聶父見女兒年歲漸長,容貌雖刻意遮掩,但身段氣度難掩風華,便也開始操心她的婚事,託媒人相看了幾戶人家,卻都被聶慎兒以各種理由婉拒。

她心中自有丘壑,豈是尋常鄉野村夫或小門小戶所能匹配?聶父雖不解,但向來疼愛女兒,見她態度堅決,也只好暫時作罷。

這日,春光正好,聶慎兒閒來無事,便戴著一頂輕紗帷帽,獨自一人來到長安城中最為繁華的東市閒逛。

她看似隨意漫步,目光卻在薄紗後敏銳地掃視著街景與人流,心中隱隱有種預感,似乎有甚麼即將發生。

就在她走過一個拐角,注意力被路邊一個賣胡人精巧玩物的攤販吸引時,未及留意前方,竟與一個迎面走來、身著靛藍色深衣錦袍的男子撞了個滿懷!

“哎呀!”聶慎兒驚呼一聲,帷帽下的目光卻瞬間銳利——透過那層薄紗,她已將來人的面容看了個清清楚楚!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線緊抿,雖衣著不算極度奢華,但氣度沉穩,眉宇間自帶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儀與隱隱的憂思,正是她日思夜想、畫像上見過無數次的代王劉恆!

電光火石之間,聶慎兒心念電轉,非但沒有穩住身形,反而順勢裝作被撞得狠了,腳下一個“踉蹌”,嬌弱無力地向著街邊石階的方向倒去,寬大的衣袖隨風拂動,更顯得身姿纖弱,我見猶憐。

“姑娘小心!”劉恆顯然也沒料到會撞到人,見這戴著帷帽的女子身形不穩要向下跌倒,下意識地便伸出手臂,一把攬住了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穩穩帶住。

入手之處,隔著春日不算厚實的衣料,依然能感受到那極致的纖細與柔軟,彷彿稍稍用力便會折斷。

劉恆心中不由自主地驚歎一聲:“好細的腰!”他久在代國,邊地風氣相對開放,女子也多健朗,何曾接觸過如此宛若無骨、纖細如柳的腰肢?

腦海中瞬間閃過“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的舊典,心神一蕩,攬著腰肢的手竟鬼使神差地、極輕地又摩挲了一下。

便是這多餘的一下,給了聶慎兒發作的絕佳藉口!

“登徒子!”一聲清脆又飽含羞憤的斥責從帷帽下傳出,緊接著,聶慎兒猛地掙脫他的手臂,揚手便是一記耳光,又快又準地扇在了劉恆的臉上!

“啪!”聲音清脆響亮,不僅劉恆愣住了,連他身後一名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的護衛也瞬間勃然變色!

“放肆!你不要命了!竟敢……”那名護衛猛地踏前一步,手已按上了腰間佩劍的劍柄,眼中殺機迸現。

天子腳下,竟有人敢對藩王動手,簡直是誅九族的大罪!

“亞夫!不可造次!”

劉恆迅速回過神來,抬手製止了護衛。

他摸了摸有些火辣辣的臉頰,非但沒有動怒,眼中反而掠過一絲歉意和尷尬。

方才確實是他失禮在先,唐突了人家姑娘。他看向那因氣憤而微微顫抖、帷帽輕紗拂動的身影,拱手深深一揖,語氣誠懇:

“姑娘息怒!方才是在下一時情急,舉止失當,唐突了姑娘,絕非有意輕薄!在下在此給姑娘賠罪了,還望姑娘海涵!”

他的態度謙和有禮,與尋常仗勢欺人的紈絝子弟截然不同。

聶慎兒帷帽下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勾,心中算計已定。

她欲擒故縱,轉身便要融入人群,裙襬旋動間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香風。

這一招,名為“驚鴻”,旨在留下一個鮮明又帶著刺的印象,讓他回味,讓他追尋。

然而,計劃總趕不上變化。

劉恆見她真的要走,心頭莫名一緊。

方才那纖細的觸感、清脆的巴掌、以及薄紗後隱約透出的輪廓,都像羽毛般搔颳著他的心。

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挽留:“姑娘且慢!還請告知芳名,容在下日後登門致歉……”

他情急之下,動作難免有些失了分寸,手臂抬起時,寬大的袖袍不經意間,竟勾住了聶慎兒帷帽邊緣垂下的輕紗!

聶慎兒正欲加快腳步,忽覺頭上一輕,那頂用來遮掩容貌的帷帽竟被劉恆的衣袖帶落!

“啊!”她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抬手去遮臉,卻已來不及。

剎那間,彷彿雲破月來,繁花初綻。

一頭烏黑如瀑的青絲失去了帷帽的束縛,柔順地披散下來,更襯得那張臉瑩白如玉,毫無瑕疵。

柳葉眉不畫而黛,一雙杏眼因驚愕而微微睜大,眸子裡彷彿蘊著一汪清泉,水光瀲灩,眼波流轉間,天然一段嬌媚風流。鼻樑秀挺,唇瓣不點而朱,如同初綻的薔薇花瓣。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她眉間那一點殷紅似血的硃砂痣!

那痣生得極好,恰在雙眉正中央,顏色飽滿,形狀圓潤,如同最頂尖的畫師用最純粹的硃砂,精心點染而成。

它不僅沒有破壞整體的美感,反而像畫龍點睛之筆,瞬間點亮了她整張臉龐,讓那份清麗脫俗中,陡然迸發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嫵媚與神秘。

彷彿九天玄女偶落凡塵,又似深山精魅幻化人形,純淨與妖嬈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種獨一無二、令人過目難忘的風情。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那點硃砂痣似乎都在微微發光,攝人心魄。

劉恆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方才還在想象薄紗後的容顏,卻萬萬沒想到,竟是這般絕色!遠比他想象中更加靈動,更加……勾魂奪魄。

尤其是那點硃砂,彷彿直接烙印在了他的心上。

周圍的喧囂彷彿瞬間遠去,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這張驚豔絕倫的臉。

他見過美人,代王府中亦有姬妾,長安城內更是不乏姝色,但從未有一人,能像眼前這女子一般,將清純與嫵媚,柔弱與倔強,結合得如此天衣無縫,如此具有衝擊力。

就連他身後那名喚亞夫的冷麵護衛,在看到聶慎兒真容的瞬間,眼中也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豔,按在劍柄上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

聶慎兒心中也是一驚,帷帽掉落實屬意外。

但她反應極快,短暫的驚愕之後,立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羞憤與慌亂。

她雪白的貝齒輕咬下唇,臉頰飛起兩抹紅霞,更添豔色。

她急忙彎腰想去撿起地上的帷帽,動作間帶著一種被人窺見真容後的無措與氣惱。

“你……你……”她抬起頭,嗔怒地瞪了劉恆一眼,那眼神似怨似訴,水光盈盈,比方才隔著薄紗的斥責更添十分威力,“你這人怎地如此無禮!撞了人不算,還……還弄掉我的帽子!”

她一把搶過劉恆下意識幫她撿起的帷帽,也顧不上重新戴好,只是緊緊抱在胸前,彷彿那是她最後的屏障。

那副又羞又怒、我見猶憐的模樣,足以讓任何男子心生憐惜,更何況是本就心存歉疚與驚豔的劉恆。

“是在下的錯!是在下魯莽了!”

劉恆回過神來,連忙再次深深作揖,語氣比之前更加誠懇,甚至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驚擾了姑娘,還……還唐突了姑娘玉顏,劉恆罪過!還請姑娘千萬息怒,告知府上何處,劉恆必當備厚禮,親自登門謝罪!”

他這次直接報出了自己的名字,雖未言明身份,但“劉”乃國姓,其意自明。

聶慎兒心中冷笑,目的已然達到大半。

她故作姿態地側過身,不肯看他,聲音帶著一絲委屈的哽咽:“誰要你的厚禮!誰要知道你是誰!登徒子……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說完,她抱著帷帽,像是受驚的小鹿般,轉身便跑,這一次速度極快,瞬間就鑽入了旁邊一條人流稍少的小巷,青色的裙裾在巷口一閃,便不見了蹤影。

劉恆下意識想追,卻被周亞夫低聲勸阻:“公子,此地人多眼雜,不宜久留,更不宜追逐一民女,恐惹非議。”

劉恆生生止住腳步,望著那空蕩蕩的巷口,心中悵然若失。

那驚鴻一瞥的絕色容顏,那眉間誘人的硃砂,那纖細柔軟的腰肢,那清脆的巴掌,以及最後那羞憤慌亂的眼神……

所有畫面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個無比鮮明、充滿誘惑與挑戰的身影,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裡。

“去查。”劉恆收回目光,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眼底深處卻燃起了一簇勢在必得的火焰,“我要知道,她究竟是誰家的女子。”

“是,公子。”周亞夫躬身應道。

而此刻,跑入小巷深處的聶慎兒,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輕輕喘息著,臉上哪還有半分方才的羞憤與慌亂?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一切盡在掌握的、冷冽而嫵媚的笑容。

帷帽意外掉落,雖是插曲,卻效果更佳。她相信,經此一“遇”,代王劉恆,絕不可能再輕易忘記她聶慎兒。

她重新將帷帽戴好,遮住了那傾城的容顏和眉心的硃砂,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裙,從容地從小巷的另一端走出,匯入長安城的人流之中,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

只是,命運的絲線,已在她精心的撥弄下,悄然纏繞上了遠道而來的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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