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內,紅燭高燒,暖意融融,帳幔低垂間瀰漫著曖昧未散的氣息與淡淡的龍涎香氣。
昨夜的一場酣暢淋漓的雲雨,彷彿將所有的溫情與熱烈都傾注於此,使得這座宮殿在晨曦微露中依舊透著一股慵懶而滿足的春意。
然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相隔不遠的翊坤宮。
翊坤宮內,燭火燃盡,只餘下冰冷的燭淚凝固在燭臺上。空氣裡瀰漫著一夜未散的等待與逐漸發酵的怨憤,冰冷而淒涼。
華妃年世蘭幾乎一夜未眠,她穿著精心準備的寢衣,妝容卻因長時間的等待而有些斑駁。從天黑等到天亮,從期盼等到失望,再到最終的怒火中燒。
她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自己那雙因熬夜和憤怒而佈滿血絲的眼睛,聲音冰冷得嚇人:
“頌芝!”她猛地一拍梳妝檯,嚇得守在一旁的頌芝一個哆嗦,“皇上呢?!昨晚到底怎麼回事?!為甚麼到現在都沒來?!”
頌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不敢直視華妃:“娘……娘娘息怒……”
“說!”華妃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刺耳,“再吞吞吐吐,本宮拔了你的舌頭!”
頌芝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磕頭道:“娘娘恕罪!奴婢……奴婢打聽清楚了……昨夜皇上龍輦本是朝著咱們翊坤宮來的,可是……可是行至半路,不知怎的,就……就改道去了永壽宮!皇上他……他宿在毓嬪那兒了!”
“永壽宮?!安陵容?!”華妃猛地站起身,因動作太大,帶倒了身後的繡墩,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她胸口劇烈起伏,姣好的面容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又是她!安陵容!好你個安陵容!先是景仁宮牙尖嘴利頂撞本宮,如今竟敢公然截走本宮的恩寵!誰給你的膽子!”
她越想越氣,一把將梳妝檯上的胭脂水粉、珠寶首飾全都掃落在地,噼裡啪啦碎了一地狼藉:“安陵容!本宮與你勢不兩立!不讓你知道知道厲害,你怕是忘了這後宮誰才是真正的主子!”
頌芝跪在地上,也跟著主子同仇敵愾,添油加醋道:“娘娘息怒!那毓嬪不過是個小小縣丞之女,僥倖得了幾天恩寵,就忘了自己姓甚麼了!竟敢與娘娘您爭鋒,真是不知死活!”
與此同時,景仁宮內。
繪春正小心翼翼地為皇后梳理著長髮,一邊低聲稟報著剛剛聽來的訊息:“娘娘,聽說昨夜皇上原本是要去翊坤宮的,不知怎的,半道上改了主意,去了永壽宮毓嬪那兒。
華妃娘娘那邊……怕是等了一夜空歡喜呢。”繪春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
皇后烏拉那拉氏看著鏡中自己依舊端莊卻難掩歲月痕跡的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淡而滿意的笑容:“哦?是嗎?她年世蘭也有今日?也好,讓她也嚐嚐被人奪走恩寵、苦等一夜是個甚麼滋味!她也算是能明白本宮昔日的一些苦楚了。”
“就是!只要看到華妃吃癟,奴婢就覺得心裡痛快!”繪春附和道。
皇后沒有再說甚麼,但眼中閃爍的光芒暴露了她內心的愉悅。
她被華妃壓制了這麼多年,早已積怨已深。如今看到安陵容這個新晉的寵妃不知死活地去撩撥華妃的虎鬚,她樂得坐山觀虎鬥。
無論誰輸誰贏,對她而言都是有利無害。最好是兩敗俱傷,她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永壽宮內,雍正皇帝早已醒來。
他側臥著,看著身邊依舊酣睡的安陵容。晨曦透過紗幔,柔和地灑在她恬靜的睡顏上,長睫如羽,肌膚瑩潤,嘴角似乎還含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想到昨夜的極致歡愉與她的溫婉承歡,雍正心中充滿了憐愛與不捨,實在不忍心吵醒她。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自行披了外袍,走到外間才喚人進來伺候梳洗更衣。蘇培盛帶著宮女太監們悄無聲息地進來,手腳麻利地伺候著。
蘇培盛一邊替皇上整理龍袍的領口,一邊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內室的方向,心中暗自嘀咕:這毓嬪娘娘,當真是好手段、好福氣啊!竟能讓皇上如此體貼入微……
他忽然想起在碎玉軒伺候莞常在的崔槿汐,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悔意——早知道這安小主有這般造化,當初是不是該把槿汐安排到永壽宮來?說不定還能多條路子……
皇上穿戴整齊,又回頭看了一眼內室,這才心情頗佳地起身去上朝了。
確認皇上真的離開後,內室床榻上“熟睡”的安陵容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冷靜,哪裡還有半分睡意?她早就醒了,只是懶得起身伺候他穿衣洗漱罷了。
對她而言,承寵固然是為了固寵和懷上子嗣,穩固地位,但像尋常妃嬪那樣早起殷勤伺候皇帝更衣,博個“賢惠”之名?她可沒那份閒心。那是奴才該做的事,她何必自降身份?
前世做沈眉莊時,是為了扮演好賢良淑德的妻子角色,如今?大可不必。
皇上缺失的親情已有太后彌補,她安陵容要做的,是讓他一點一點地沉迷於她帶來的極致情感與身體體驗,讓他食髓知味,讓他離不開她,直至愛上她!
她慵懶地坐起身,錦被滑落,露出雪白肌膚上那些曖昧歡好的痕跡。她低頭看了看,非但不覺得羞恥,反而伸出纖指輕輕撫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妖嬈的笑意。
食髓知味……四郎,嘗過了我這般的滋味,你還能輕易受得了別人的寡淡嗎?
她輕輕笑出聲來,聲音裡充滿了掌控一切的自信與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