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瀾月上前一步,鄭重行禮,聲音清越如泉:先生有禮。晚輩王瀾月,與同窗馬文才、祝英臺奉尼山書院山長之託,特來邀請先生前往書院執教。她舉止從容,不卑不亢,自有一番氣度。
馬文才和祝英臺也連忙躬身行禮,齊聲道:懇請先生出山。
陶淵明坐在竹椅上,悠然品了一口菊花茶,方才緩緩開口:老夫專門躲到這廬山深處,就是想遠離世事紛擾。教學之事,免談,免談啊!說著揮了揮手,似要趕人離去。
王瀾月卻不急不躁,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奉上:晚輩明白先生的志向,若先生實在不願,我們也不敢強求。這是師母讓我們轉交的家書,先生不妨先看過再說。我們就當此次是專程為師母送信了。
陶淵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接過書信,拆開細看,眉頭漸漸蹙起。這確實是他表妹的親筆信,字裡行間透著懇切之情。信中不僅提及書院急需良師,更回憶起兒時一同求學的時光,字字句句觸動心絃。
陶淵明長嘆一聲,將信紙輕輕放在桌上。他向來不喜世家大族的繁文縟節,這才隱居山林,過著閒雲野鶴的日子。如今真要再次踏入塵世嗎?但表妹言辭懇切,又讓他難以拒絕。更何況信中明確表示,只需教學,不必參與其他事務,這倒讓他稍感寬慰。
只是方才剛剛嚴詞拒絕,此刻若立即改口,實在有失顏面。陶淵明捋須沉思片刻,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要老夫前往尼山書院教學也可,但需答應幾個條件。
馬文才立即介面:先生請說,千百個條件我都答應!他急切地想要在王瀾月面前表現,卻不知已落入了陶淵明的算計。
陶淵明微微一笑:不需百個,也不需千個,只要三個條件便可。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們三人需以此處桃林為題,各作一首詩。必須得有一首讓老夫滿意。
祝英臺聞言,眼中閃過自信的光芒。作詩對她而言並非難事,更何況眼前桃林正盛,靈感如泉湧。
陶淵明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們要幫老夫幹三天活計。這廬山溪水中多鱸魚,你們需捕得一百斤魚,並在三天內全部賣掉,換成錢財。
馬文才眉頭微皺。他自幼錦衣玉食,何曾做過捕魚賣魚的活計?但為了請動陶淵明,也只能硬著頭皮應下。
第三,陶淵明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這三日間,你們不可用錢購買食材,一切都要就地取物,負責照顧老夫的飲食起居。
這三個條件,每一個都不輕鬆。作詩考驗才學,捕魚賣魚考驗實幹,就地取食考驗生存能力。陶淵明此舉,既是為了考驗三人的誠意與能力,也是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王瀾月率先躬身:晚輩願意接受先生的考驗。 祝英臺和馬文才也連忙應下。
陶淵明撫掌大笑,那便從今日開始。首先,就以這桃林為題作詩吧。
此時正值陽春三月,桃林花開正盛,粉色的花瓣如雲如霞,微風過處,落英繽紛。蜜蜂在花間嗡嗡作響,更添幾分生機。
祝英臺略一思索,便吟道:桃之夭夭灼灼華,廬山深處有人家。落英繽紛迷人眼,不知何處是仙葩。
陶淵明微微點頭:辭藻華麗,意境尚可,但失之浮誇。
馬文才緊接著吟誦:桃林一片映霞紅,獨立溪邊望長空。若得良師常指點,何必深山做釣翁。
陶淵明挑眉看了他一眼:馬公子這是要用激將法?詩倒是直抒胸臆,但過於直白,少了韻味。
最後輪到王瀾月。她凝視著桃林,片刻後悠然吟道:採菊東籬悠然處,忽見桃林映日紅。落英繽紛溪水綠,何必尋仙問釣翁。
陶淵明眼中閃過驚豔之色。這首詩不僅意境悠遠,更巧妙化用了他的詩句,表達了對隱逸生活的理解與嚮往。
陶淵明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王公子這首詩,深得吾心。第一關,算你們過了。
馬文才和祝英臺都鬆了口氣,相視一笑。
接下來是第二關。陶淵明指著遠處的溪流,那裡有捕魚的工具,一百斤魚,三天時間。記住,要親自捕撈,親自售賣。
三人來到溪邊,只見竹簍、漁網等工具一應俱全。馬文才第一個拿起漁網,自信滿滿地撒網,卻因力道過猛,整個人跌入溪中,惹得祝英臺忍俊不禁。
王瀾月連忙將他拉上岸,耐心示範:撒網要穩,力度要適中。文才兄不妨先觀察水流和魚群動向。
在王瀾月的指導下,三人漸漸掌握了技巧。祝英臺心細,擅長髮現魚群;馬文才力大,負責撒網;王瀾月則統籌全域性,記錄數量。雖然屢屢失敗,但三人配合越發默契。
第一日結束,他們只捕到二十斤魚。馬文才灰心喪氣,王瀾月卻鼓勵道:今日我們已熟悉了技巧,明日定能做得更好。
第二日,果然捕得了四十斤魚。第三日更是收穫頗豐,足足捕了五十斤魚。一百斤的目標,終於達成。
接下來是賣魚。這可難住了三位世家子弟。馬文才放不下身段吆喝,祝英臺不好意思與人討價還價,唯有王瀾月從容自若,很快就將魚分裝出售。
新鮮的廬山鱸魚,清晨剛捕的!王瀾月的吆喝聲清亮動聽,很快吸引了不少顧客。她還不忘向買魚的婦人請教烹飪方法,說是要回去給老人家做魚吃。
三日下來,三人不僅賣完了所有魚,還多賺了些許銀錢。當他們將錢袋交給陶淵明時,老人眼中滿是讚許。
最後一道考驗,陶淵明指著周圍的山水,這三日的飲食,就交給你們了。
這對出身世家的三人來說,無疑是最難的考驗。祝英臺辨認野菜,馬文才負責打獵,王瀾月則掌勺烹飪。雖然過程坎坷,但最終竟也做出了一桌雖簡單卻用心的飯菜。
陶淵明品嚐著清蒸鱸魚、野菌湯和涼拌野菜,連連點頭:不錯,不錯。雖然簡單,卻別有風味。
三日考驗期滿,陶淵明終於點頭:既然你們透過了考驗,老夫便守信與你們同往尼山書院。
三人相視而笑,這幾日的辛苦頓時煙消雲散。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段經歷不僅讓他們請動了五柳先生,更讓三人之間的感情在共同奮鬥中悄然發生了變化。
夕陽西下,陶淵明望著這三個年輕人忙碌的身影,唇角泛起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