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的大腦飛速運轉,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但臉上卻努力維持著輕鬆的笑容。眼前這個看似天真無邪的小男孩,實則掌控著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一句話就能讓他們墜入地獄。絕不能激怒他。
“玩甚麼?”小燕子重複著男孩的問題,目光快速掃過荒蕪的庭院,腦子飛快地想著那些在皇宮裡和民間見過的、適合小孩玩的遊戲,但哪一個似乎都與這陰森的環境格格不入。
“我們……我們來玩捉迷藏,好不好?”小燕子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興奮又好玩,“你看,這裡院子這麼大,房子這麼多,藏起來一定很難找!特別有意思!”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能拖延時間、並且有機會讓大家分散開來尋找生路或線索的遊戲。
小男孩那雙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小燕子,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似乎在評估這個提議。過了令人窒息的幾秒鐘,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無波:“捉迷藏……好啊。”
眾人剛暗自鬆了口氣,小男孩卻又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詭異規則:“但是,規則要變一變。”
他抬起纖細得不像活人的手指,先指向小燕子一行人:“你們,所有人,藏。”接著,手指轉向自己,“我,來找。”
“如果我找到了……”他的嘴角再次向上彎起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被找到的人,就要永遠留下來,做我的新‘阿大’,陪我玩。”
永琪、爾康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根本不是遊戲,這是狩獵!是用他們的性命做賭注!
“這不公……”賽婭忍不住要抗議,卻被班傑明死死捂住了嘴。
小燕子心下一沉,但知道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只能立刻答應:“好!就按你說的規則玩!”她必須穩住他。
小男孩似乎很滿意,點了點頭:“那開始吧。我數到一百。”說完,他竟真的轉過身,面朝著那口枯井,用一種平板無波的聲調開始數數:“一……二……三……”
“快!分開跑!找地方藏起來!或者找有沒有其他出口!”小燕子幾乎是用氣聲對同伴們吼道。
求生本能再次被激發到極致!沒有人敢猶豫,瞬間如同受驚的鳥雀,朝著不同的方向拼命跑去!
永琪拉著小燕子衝向最近的一處偏殿迴廊,黎落則躲進了迴廊旁邊房間的櫃子裡,;爾康抱起虛弱的紫薇,和爾泰一起閃身躲進一間廂房;班傑明則拉著嚇壞了的賽婭,鑽進了後院茂密的、半人高的荒草叢中。
每個人都心臟狂跳,屏住呼吸,在奔跑中倉惶地尋找任何可以藏身的角落,或是任何可能存在的機關、後門。這座宅院在他們眼中不再是宅院,而是一個巨大的、充滿死亡陷阱的狩獵場。
小男孩那毫無情緒的計數聲,如同催命符一般,不緊不慢地迴盪在死寂的庭院中: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聲音穿透門窗,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帶來冰冷的絕望。他們能藏到哪裡去?那個詭異的小男孩,真的需要“找”嗎?
小燕子被永琪拉著躲在一扇破舊的屏風後面,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她緊緊攥著永琪的手,低聲道:“不能光躲……我們必須想辦法……他不可能憑空控制那些東西……這宅子一定有古怪……”
永琪神色凝重地點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房間裡的每一個可疑的細節。
與此同時,爾康和爾泰將那間廂房快速搜尋了一遍,除了積灰的傢俱,一無所獲。紫薇靠在牆邊,努力不讓自己因為恐懼和身體不適而發出聲音。
班傑明和賽婭趴在草叢裡,草葉刮擦著他們的面板,但他們一動不敢動。
小男孩的計數聲,悠悠地,來到了終點: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計數聲戛然而止。
庭院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
然後,他們聽到了輕微的、赤腳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嗒……嗒……嗒……”
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開始在這個死亡的迷宮中迴盪起來。
“藏好了嗎?”小男孩那清脆卻冰冷的聲音幽幽響起,彷彿就在每個人的耳邊低語。
“我要開始……找了哦。”
那“嗒……嗒……嗒……”的赤腳聲在死寂的宅院裡不緊不慢地迴盪,如同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它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彷彿小男孩在隨意地漫步,又彷彿能瞬間出現在任何角落。
第一個被找到的是賽婭。
她與班傑明藏身的那片荒草,在一陣細微的、彷彿蛇行的“沙沙”聲後,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分開。賽婭驚恐的尖叫聲只發出一半就戛然而止——小男孩就靜靜地站在他們面前,歪著頭,漆黑的眼睛毫無波瀾地看著她。
“找到你了。”他平淡地宣佈。
班傑明想擋在賽婭身前,卻發現自己和賽婭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動彈不得。很快,兩個穿著家丁服飾的活屍無聲無息地出現,“攙扶”著(或者說押解著)無法反抗的兩人,將他們帶到了庭院中央站定。
緊接著是爾泰。他躲在一個巨大的空水缸裡,自以為隱蔽。但那赤腳聲卻準確無誤地停在了水缸外。一隻蒼白的小手伸進來,精準地抓住了他的衣領,將他輕易地提了出來。爾泰渾身冰涼,在那小男孩看似柔弱的手掌下,他一身武功竟毫無用武之地。
“又一個。”小男孩說著,同樣有活屍上前將爾泰帶走。
躲在廂房裡的爾康和紫薇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心提到了嗓子眼。爾康將紫薇緊緊護在身後,手握長劍,屏息盯著房門。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
小男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目光越過如臨大敵的爾康,直接落在了他身後瑟瑟發抖的紫薇身上。
“這個姐姐身上……有熟悉的味道。”他歪了歪頭,似乎有些好奇,但隨即又恢復了平淡,“也找到了。”
爾康低吼一聲,揮劍欲刺,卻發現劍尖在離小男孩還有一尺遠的地方就再也無法前進半分,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下一秒,他也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只能眼睜睜看著活屍上前,將他們帶出房間。
最後,只剩下小燕子和永琪。
他們聽到了所有同伴都被找到的過程,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巨大的恐懼。永琪將小燕子護在身後,背靠著牆壁,目光死死盯著房間唯一的入口。
赤腳聲在迴廊裡響起,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他們藏身的這間偏殿門外。
寂靜。令人窒息的寂靜。
然後,那扇門並沒有被推開。小男孩的身影,卻如同鬼魅一般,毫無徵兆地、緩緩地從他們面前的牆壁裡“滲”了出來!就彷彿牆壁是水面,而他只是從中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