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看著黎落眼中對十萬大山的深深恐懼,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前去,無疑是九死一生;不去,紫薇一個月後可能……她不敢想下去。
“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要和我的朋友們商量。”小燕子對黎落說道,“你先隨我去見見他們吧。”
黎落點了點頭。
當小燕子帶著黎落回到眾人藏身的大樹下時,一直在焦急等待的永琪第一個發現了她們。
“小燕子!是小燕子回來了!”永琪的聲音讓樹上其他幾人立刻精神一振,紛紛探頭下來。
幾人敏捷地從樹上滑下,立刻圍了上來。“小燕子,怎麼樣?沒事吧?”爾康急切地問道,同時目光警惕地落在了小燕子身後那個陌生的苗族女子身上。
不僅是他,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黎落。她獨特的服飾、蜜色的面板以及那雙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眼睛,都顯示著她並非普通人。經歷了黑苗寨的恐怖,此刻他們對任何陌生的苗人都充滿了戒備。
“小燕子,她是誰?”永琪上前一步,下意識地將小燕子稍稍護在身後,沉聲問道。爾泰和班傑明也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大家別緊張,”小燕子連忙解釋,“她叫黎落,不是壞人。她是……我們一直在找的黎聖女的親妹妹。”
“聖女的妹妹?”眾人皆是一驚,爾康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希望光芒,他激動地上前,幾乎有些語無倫次:“黎落姑娘?你真的是聖女的妹妹?那……那你的蠱術一定也很厲害!求求你,能不能請你幫紫薇解了那控魂蠱?無論甚麼代價我都願意!”他指著身旁虛弱憔悴的紫薇,眼中滿是懇求。
黎落的目光順著爾康所指,落在了紫薇身上。她走近幾步,仔細端詳著紫薇的面色和眼神,又伸出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紫薇的眉心,似乎在感知著甚麼。
片刻後,她收回手,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遺憾:“她中的確實是控魂蠱,而且子蠱在她體內盤踞已久,幾乎與心脈纏繞共生。這股陰寒邪惡的蠱力……抱歉,我解不了。”
爾康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彷彿被潑了一盆冰水,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黎落繼續道:“如此深重的控魂蠱,解法極其兇險複雜,普天之下,恐怕只有我姐姐黎霜,才或許有把握能將其引出而不傷及宿主性命。”
“可是你姐姐她……”小燕子介面道。
“是,”黎落嘆了口氣,“我姐姐因黑苗寨之事心灰意冷,進入了十萬大山深處閉關,短期內絕不會出來。”
希望再次破滅,爾康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踉蹌了一下,被永琪及時扶住。
“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爾康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黎落看著他痛苦的模樣,沉吟片刻,說道:“我雖不能徹底解蠱,但或許可以嘗試用我族秘法,強行讓子蠱陷入沉睡。如此一來,至少能在短時間內隔絕母蠱對子蠱的控制和感應,阻止蠱毒繼續侵蝕這位姑娘的身體和神智。或許……能為我們爭取一些時間。”
“真的嗎?!”爾康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激動地抓住黎落的手臂,“求求你!黎落姑娘!求你救救她!哪怕只是讓她好受一點!”
“我盡力一試。”黎落沒有在意爾康的失態,她走到紫薇面前,讓紫薇放鬆坐下。
只見黎落神色肅穆,口中開始吟誦一段古老而晦澀的咒語,她的手指在空中快速舞動,結出幾個複雜而優美的手印,指尖彷彿有微弱的光芒流轉。最後,她並指如劍,輕輕點在了紫薇的眉心之處。
一股清涼的氣息似乎順著她的指尖渡入紫薇體內。紫薇輕哼一聲,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即臉上那層常年不散的青灰之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了許多,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神也重新變得清澈起來,雖然依舊虛弱,但明顯少了那份被無形之物控制的僵硬感。
“好了。”黎落收回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施展此法對她消耗也不小,“我已暫時封印了她體內的子蠱。三個月內,母蠱無法再驅動它,蠱毒也不會再惡化。但記住,只有三個月。”
“多謝姑娘!多謝!”爾康感激涕零,對著黎落就要行大禮,被黎落擺手攔住。
小燕子、永琪等人也紛紛向黎落表達了誠摯的感謝。這短暫的三個月,對他們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恩賜。
之後,眾人圍坐在小溪邊,黎落面色凝重地向他們詳細描述了十萬大山的可怕——那裡是生命的禁區,瀰漫著千年不散的毒瘴,孕育著外界從未見過的恐怖毒蟲和猛獸,地形複雜如同迷宮,更流傳著許多關於山鬼、詛咒和神秘部落的可怕傳說。她姐姐是抱著赴死的決心進去的,尋常人進去,幾乎是十死無生。
“那裡……根本就不是人該去的地方。”黎落最後總結道,語氣沉重,“你們……最好想清楚。”
她的話讓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無比沉重,空氣彷彿凝固了。那是一個比黑苗寨還要可怕千百倍的龍潭虎穴。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爾康卻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猛地站起身,眼神堅定如鐵,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用考慮了!我去!哪怕是刀山火海,萬丈深淵,只要有一線希望能救紫薇,我就一定要去!別說是十萬大山,就是閻羅殿,我也要闖上一闖!”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和勇氣,為了紫薇,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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