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龍輦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蕭府門前,未等侍衛通傳,乾隆帝已迫不及待地掀簾下車,大步流星地跨入府門。他心中如同揣著一團火,既有得知血脈存在的狂喜,更有對夏雨荷的深深愧疚,此刻只想立刻見到那個流落民間的女兒。蕭之航緊隨其後,神色恭敬而肅穆,御前侍衛福爾康則警惕地護衛在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杜雪吟早已得到訊息,帶著小燕子在二門處恭迎。見皇帝親臨,她連忙領著眾人,無聲地快步引向紫薇暫居的西廂客房。庭院深深,腳步聲聲,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西廂房內,紫薇正坐立不安,心中如同擂鼓。金鎖緊緊握著她的手,主僕二人都緊張得手心冒汗。忽然,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門外。
紫薇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幾乎是本能地站起身,猛地拉開了房門——
剎那間,天地彷彿靜止。
門外,逆著光站著一個身著明黃色常服、身姿挺拔、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他的面容,與母親房中那幅珍藏的、她偷偷描摹了無數次的畫像漸漸重合……更添了帝王的威嚴與歲月的沉澱。
是他!真的是他!她的……皇阿瑪!
紫薇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只是痴痴地望著眼前的身影,淚水無聲地盈滿眼眶,卻忘了言語,忘了禮節。
“紫薇,快行禮!”小燕子(蕭雲)在一旁見狀,連忙低聲提醒,輕輕碰了她一下。
紫薇這才如夢初醒,身體微微顫抖著,依照母親教導過無數次的宮廷禮儀,緩緩屈膝,盈盈拜下,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哽咽和激動:“民女夏紫薇……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乾隆帝的目光早已牢牢鎖在紫薇身上。看著眼前這張與夏雨荷有著七分相似、卻更顯年輕嬌嫩的臉龐,看著她眼中那混合了震驚、孺慕、委屈與渴望的淚水,聽著她那帶著山東口音的、怯生生的請安……鐵石心腸也要化為繞指柔!
“快起來!快起來!”乾隆帝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竟親自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你……你就是紫薇?雨荷的女兒?”
紫薇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回皇上……是,民女就是夏紫薇。”
金枝玉葉 塵埃落定
乾隆帝仔細端詳著紫薇,越看越覺得親切,越看越像當年的夏雨荷,那份血脈相連的感覺異常強烈。他深吸一口氣,眼中充滿了慈愛與愧疚,聲音也變得無比溫和:“孩子……別再叫皇上了。我是你的皇阿瑪呀!”
這一聲“皇阿瑪”,如同開啟了情感的閘門。紫薇積蓄了十八年的委屈、思念和期盼瞬間決堤,她再也忍不住,淚水奔湧而出,帶著哭音顫聲喊道:“皇……皇阿瑪!”
“哎!好孩子!皇阿瑪的好女兒!”乾隆帝動容地應著,眼中也泛起了淚光。他仔細詢問了夏雨荷病逝的情形,聽了紫薇這些年的生活,以及千里尋親的艱辛,更是心疼不已,連聲道:“苦了你了,孩子!是皇阿瑪對不住你們母女……”
紫薇連忙搖頭,擦著眼淚道:“皇阿瑪,紫薇不苦。能見到皇阿瑪,孃親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這次……這次多虧了蕭雲妹妹和蕭大人。若不是蕭妹妹心善將我帶回府中,蕭大人又不畏風險將女兒的身世稟明皇阿瑪,女兒真不知……不知何時才能見到您……” 她的話語裡充滿了真誠的感激。
“哦?紫薇你說的蕭小姐是……”乾隆帝這才注意到一旁安靜站立的小燕子。
小燕子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行了個標準的萬福禮,聲音清越悅耳:“臣女蕭雲,參見皇上。”
乾隆帝的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只見這姑娘約莫十六七歲年紀,身姿窈窕,眉目如畫,一雙大眼睛靈動清澈,顧盼神飛。她氣質獨特,既有大家閨秀的端莊矜持,眉宇間又隱含著一股江湖兒女的颯爽俠氣,讓人見之忘俗。
更奇怪的是,乾隆帝看著她,心頭竟莫名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親切感,彷彿……彷彿前世也曾有過這樣一個活潑靈動的女兒承歡膝下一般。
他不由得笑了笑,語氣格外和藹:“起來吧。之航啊!”他轉向蕭之航,“朕早就聽傅恆多次提起,說你有個了不得的好女兒,不僅自幼靈慧過人,長大之後更是文武兼修,品貌出眾!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真是讓朕都羨慕你有如此貼心的‘小棉襖’了啊!”
蕭之航連忙躬身:“皇上謬讚了!臣汗顏,小女頑劣,不過是比常人活潑些罷了,當不起皇上如此盛譽。”
小燕子也乖巧地道:“皇上過獎了,臣女只是尋常之人,爹爹和富察伯伯疼愛,才多有誇讚。”
幾人又敘話片刻,乾隆帝憐惜紫薇多年流落在外,一刻也不願再多等,當即決定帶紫薇和金鎖回宮。臨別之際,紫薇緊緊拉著小燕子的手,眼中滿是不捨:“雲妹妹,多謝你!我一定會求皇阿瑪,讓我們很快再見的!” 短短兩日的相處,共同的秘密和相互的欣賞,已讓這兩個年齡相仿的少女結下了深厚的姐妹情誼。
小燕子也回握她的手,真誠地笑道:“紫薇姐姐,宮裡規矩多,你要好好的。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紫薇隨乾隆帝回到皇宮,直接被帶到了養心殿。父女倆又說了許久的話。乾隆帝越看這個女兒越是喜歡,她不僅容貌酷似生母,更兼才華橫溢(考較了詩詞書畫),性情溫婉純孝,心中憐愛之情更盛。
按照小燕子事先的叮囑(小燕子深知宮廷規矩),紫薇主動提出想去拜見皇后娘娘。乾隆帝正有此意,覺得紫薇懂事,便親自帶著她前往景仁宮。
景仁宮內,皇后聽聞皇帝突然帶著一個陌生少女前來,心中驚疑。待乾隆帝將前因後果(略去了攔轎等不體面細節,只說是舊友之女前來投奔,驗明正身)說明,並展示了煙雨圖和摺扇為證後,皇后心中已是驚濤駭浪,但面上絲毫不露。
她仔細打量著紫薇,見她儀態端莊,眼神清澈,應對得體,毫無市井小家子氣,心中先有了幾分好感。又聽乾隆帝言語間對這個女兒充滿了愧疚與疼愛,皇后何等聰明,立刻明白了皇帝的心意。
她拉起紫薇的手,語氣溫和而不失威嚴:“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既然皇上已經認了你,那你便是愛新覺羅家的金枝玉葉。以後這皇宮就是你的家,本宮就是你的皇額娘。有甚麼短缺或不習慣的,儘管來告訴本宮。” 隨即,皇后便吩咐身邊嬤嬤:“去將本宮那套東珠頭面、還有新進貢的蘇杭雲錦取來,賞給紫薇格格。傳令下去,宮中上下,需以格格禮敬待紫薇姑娘,若有怠慢,嚴懲不貸!”
這一番舉動,既彰顯了國母的氣度,安撫了紫薇,更在皇帝面前做足了姿態。乾隆帝見狀,果然龍心大悅,覺得皇后賢惠大度,不愧是一國之母,接連好幾日都宿在景仁宮,令皇后對紫薇的觀感更好了幾分——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兒”,倒像是她的福星。
翌日朝會,乾隆帝將認女之事告知眾臣。果然,此事在朝堂上引起了一番波瀾。雖有宗室認為民間格格有損皇家體面,但更多大臣(包括傅恆、蕭之航等)則認為皇上骨肉團圓乃天倫喜事,且夏雨荷乃書香門第,並非來歷不明之人。經過一番商議,為平衡各方意見,最終議定:以皇上義女(養女)的身份,給予紫薇正式名分,賜號——“還珠格格!”寓意“遺落民間的珍珠,終被歸還”。
乾隆帝雖略有遺憾不能直接認作親生,但“還珠”二字深得他心,也顧全了皇家顏面,便欣然同意。
欽天監擇定了吉日。這一日,天壇圜丘壇旌旗招展,儀仗森嚴。
乾隆帝身著明黃色祭天禮服,神情莊嚴肅穆。紫薇(還珠格格)身著特製的格格朝服,頭戴珠翠,在命婦的引導下,一步步登上高高的祭壇。她從未經歷過如此宏大的場面,心中緊張,但想到母親,想到皇阿瑪,想到小燕子,便努力挺直脊背,保持著端莊的儀態。
鐘鼓齊鳴,韶樂奏響。乾隆帝親自誦讀祭文,告慰天地祖宗,宣告還珠格格認祖歸宗。香菸繚繞中,紫薇虔誠跪拜,接受著命運的轉折。
儀式完畢,乾隆帝牽著紫薇的手,走到圜丘壇邊緣,接受文武百官和京城百姓的瞻仰。
只見陽光下,還珠格格身姿挺拔,容貌清麗,在皇家儀仗的簇擁下,宛如一顆真正被拭去塵埃的明珠,散發出溫潤而奪目的光彩。她的身份,她的故事(官方美化後的版本),在這一刻,透過這場盛大的典禮,正式宣告天下!
萬民跪拜,山呼萬歲與千歲之聲,響徹雲霄。
小燕子(蕭雲)和父母也站在官員家眷的隊伍中,遠遠望著祭壇上那個光芒四射的身影。小燕子眼中充滿了欣慰和祝福的笑容,心中默唸:紫薇姐姐,你終於回家了。從今往後,你就是名正言順的還珠格格了!
而高臺之上的紫薇,目光也在人群中努力搜尋,當與遠處小燕子鼓勵的眼神交匯時,她微微頷首,眼中充滿了感激與堅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