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恆不再看他,冷聲下令:“瑪鈺褫奪頂戴花翎!瑪璜罪大惡極,即刻收押!所有涉案人等,一併鎖拿!待本官詳查案情,稟明聖上後,明正典刑!杭州府衙一干人等,凡有包庇徇私者,嚴懲不貸!”
“遵命!”侍衛們雷厲風行,立刻將癱軟的瑪鈺和嚎叫掙扎的瑪璜拖了下去。杭州城的天,在這一刻,終於變了!
塵埃落定,傅恆第一時間將查實的關鍵罪證快馬送回京城。連日奔波勞頓,加上處置瑪家父子耗費心力,他確實需要休整。同時,他對蕭之航口中那個“靈慧異常”的小女兒充滿了強烈的好奇,便隨蕭之航一同回到了蕭府。
蕭府內,杜雪吟得知夫君平安歸來且大仇得報,喜極而泣。當看到傅恆這位位高權重的恩人一同前來,更是感激萬分,連忙抱著小燕子出來拜見。
“富察兄,一路辛苦了!快請進!”蕭之航引著傅恆入內,臉上是卸下重擔後的輕鬆與對家人的思念。他從妻子懷中接過襁褓,獻寶似的抱到傅恆面前,臉上洋溢著初為人父的驕傲與溫柔:“富察兄,你看,這就是我家那個小福星,小燕子,蕭雲!”
傅恆低頭看去,只見襁褓中的嬰兒粉雕玉琢,一雙烏溜溜、水靈靈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那眼神清澈純淨得彷彿能映照人心,充滿了孩童特有的好奇,更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靈秀之氣。
傅恆宦海沉浮多年,見慣了世間百態,此刻竟也被這雙眼睛看得心頭一軟,忍不住讚歎:“好一個玉雪可愛的孩子!尤其是這雙眼睛,顧盼神飛,靈氣逼人!怪不得能點醒你這做父親的迷津!之航,雪吟,你們真是好福氣啊!”
蕭之航笑著逗弄女兒:“小燕子,快看,這位就是爹爹跟你說過的富察叔叔,是位頂頂厲害的大官!就是他幫杭州的百姓們收拾了那個大壞蛋!快叫叔叔!”
小燕子(紫靈)看著眼前這位面容清俊、氣質威嚴又帶著溫和的“富察叔叔”,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浩然正氣和對自己的善意,便咧開沒牙的小嘴,露出一個無邪的笑容,奶聲奶氣地、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叔——叔!棒——!”
這聲“叔叔棒”如同天籟,讓見慣了大場面的傅恆也驚喜萬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眼中滿是驚歎:“天哪!這才幾個月大的娃娃?竟真能如此清晰地叫人了?還知道夸人‘棒’?之航,雪吟,你們這女兒,絕非池中之物啊!此等靈性,世所罕見!” 他越看小燕子越喜歡,覺得這孩子與自己有緣。
傅恆心中歡喜,略一沉吟,便從腰間解下一枚隨身佩戴多年的羊脂白玉佩。那玉佩玉質溫潤細膩,潔白無瑕,觸手生溫,上面雕刻著精美的祥雲紋飾,一看便知是價值連城的古玉珍品。
“來,小燕子,初次見面,叔叔沒甚麼好東西,這個玉佩送給你玩,保佑我們的小福星平安喜樂,聰慧一生!”傅恆笑著,將玉佩輕輕放到小燕子的小手中。
“富察兄!這…這太貴重了!使不得!”蕭之航和杜雪吟同時驚呼。他們識貨,這玉佩絕非尋常玩物。
“誒,無妨!”傅恆擺擺手,笑容真摯,“此玉溫潤,正配小燕子的靈秀之氣。權當是我與這孩子的一份緣法。收下吧,莫要推辭。”他看著小燕子好奇地用小手抓著玉佩,大眼睛裡滿是新奇,心中更是愉悅。
傅恆在蕭府盤桓了幾日,一方面是休整,另一方面也是真心喜愛小燕子這個靈秀的孩子。每日逗弄小燕子,聽她咿咿呀呀地學語,看著她那雙彷彿會說話的大眼睛,成了他處理繁重公務之餘難得的放鬆。
臨別之際,傅恆依依不捨地抱著小燕子,對蕭之航道:“之航,杭州事了,我需即刻回京覆命。你切記要勤勉攻讀,以你的才學,金榜題名指日可待!我在京城等你!還有,”他逗了逗懷中的小燕子,“等小燕子再大些,定要帶她來京城玩,讓她見見世面!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富察兄放心!之航定不負所望!”蕭之航鄭重承諾。
送走了傅恆,蕭府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卻又有了一絲不同。夜晚,燭光下,杜雪吟看著伏案苦讀的丈夫,輕聲問道:“之航,你真的…下定決心要走這仕途了嗎?” 她瞭解丈夫,知道他骨子裡熱愛江湖的自由與快意。
蕭之航放下書卷,握住妻子的手,眼神堅定而明亮:“雪吟,經此一事,我看得更清楚了。仗劍江湖,快意恩仇,固然痛快,可那隻能救一人、一時。如瑪璜之禍,根源在於吏治不清,權貴無制!唯有立於朝堂之上,手握權柄,方能正本清源,為更多百姓謀得長久之安!我蕭之航,要做的不是一介遊俠,而是能真正濟世安民的良臣!這條路,我走定了!”
杜雪吟望著丈夫眼中燃燒的理想光芒,心中再無半點疑慮,只有滿滿的支援與柔情。她回握住丈夫的手,溫柔而堅定:“夫君有志如此,為妻唯有全力支援!無論前路如何,雪吟與風兒、雲兒,永遠在你身後!”
蕭之航動容地將妻子擁入懷中,千言萬語化作一聲滿足的喟嘆:“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一旁搖籃裡的小燕子,看著父母在燭光下相擁的身影,聽著他們推心置腹的話語,心中暖暖的,充滿了安全感。這一世,有如此恩愛明理、志同道合的父母,有一個溫暖完整的家,她小燕子的願望,已經實現了一半。而父親蕭之航棄武從文、立志入仕的選擇,更是在她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一個關於未來,如何真正“配得上”永琪,如何與他並肩守護這片江山的種子。窗外的月光溫柔地灑落,照著這溫馨的小家,也照著一條通往廟堂與未來的嶄新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