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這忙音如同催命符。譚宗明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他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甚至來不及交代一句,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辦公室,以最快的速度驅車衝向他認為離歡樂頌最近的瑞安醫院。一路上,各種可怕的猜測在他腦海中翻騰,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全是冷汗。
醫院裡,檢查結果終於出來了。醫生摘下口罩,對圍上來的女孩們說:“還好,沒甚麼大問題。主要是最近過度勞累,睡眠嚴重不足,加上飲食極不規律,引發了低血糖性昏厥。好好休息幾天,保證充足睡眠,按時吃飯,調養一下就好了。年輕人,事業重要,身體更重要啊!”
聽到醫生的話,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謝天謝地!”邱瑩瑩拍著胸口,眼淚又要掉下來。關雎爾連忙扶住她。安迪緊蹙的眉頭也終於舒展。
曲筱綃看了看時間,又想到病床上虛弱的樊勝美:“樊姐折騰這麼久,醒來肯定餓壞了。我去醫院附近看看有沒有賣清淡粥的,你們先陪著她。”她說著,拿起包就往外走。
安迪點點頭:“好,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醫院走廊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人來人往。曲筱綃心裡記掛著樊姐,腳步匆匆,低著頭在手機上搜尋附近的粥鋪。就在她拐過一個安靜的轉角時——
“哎呀!”
一聲驚呼,曲筱綃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堅硬的胸膛,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瞬間失去平衡,手機脫手飛了出去。她整個人向後仰倒。
千鈞一髮之際,一條有力的手臂迅捷地攬住了她的腰,穩穩地將她托住,避免了摔倒的狼狽。曲筱綃驚魂未定地抬頭,撞進了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裡。
眼前的男人身材頎長挺拔,穿著白大褂,氣質沉穩冷峻,五官輪廓如同雕刻,英俊得極具侵略性。他此刻正低頭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以及……瞬間閃過的驚豔。
曲筱綃只覺得呼吸一窒,大腦裡瞬間刷過一行加粗彈幕:“我去!怪不得原主上輩子死心塌地!這顏值,這身材,這‘生人勿近’的氣場配上英雄救美的橋段……殺傷力也太犯規了吧!很難把持住啊!”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隔著白大褂傳來的體溫和手臂的力量感。
趙啟平確實有片刻的失神。懷裡的女孩明豔得驚人,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靈動,撞入他視線的瞬間,彷彿周遭冰冷的消毒水味都染上了幾分鮮活。但他強大的自制力迅速回籠,確認曲筱綃站穩後,便紳士地、不著痕跡地鬆開了手,並俯身幫她撿起了掉落的手機。
“抱歉,小姐,你沒事吧?”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和禮貌。
曲筱綃接過手機,強行壓下心裡那點“暴殄天物”的惋惜感,暗暗嘆了口氣:“唉,人間極品啊!可惜了,原主的KPI是找個比你更牛掰的……看來咱們是有緣無分了!”她迅速調整好表情,露出一個禮貌又帶著點距離感的微笑:“沒關係,是我走神了沒看路,謝謝您。”
兩人簡單地客套了幾句,確認彼此無礙後,曲筱綃便道別離開,步履略顯匆忙地繼續朝外走去。
趙啟平站在原地,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道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深邃的眼眸微眯,裡面翻湧著探究、一絲興味,以及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意猶未盡。那抹明豔的身影,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在他心底漾開了細微卻持久的漣漪。
而就在曲筱綃離開後不久,醫院大廳裡衝進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身影——譚宗明。他西裝外套的扣子甚至扣錯了一顆,領帶也有些歪斜,平日裡一絲不苟的精英形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焦灼和風塵僕僕。他幾乎是憑著直覺衝向服務檯,語速極快地詢問了安迪她們可能所在的樓層(急診或內科),然後像一陣風似的衝向電梯。
電梯門剛在目標樓層開啟,譚宗明就一眼看到了站在病房門口、正和關雎爾低聲說話的安迪。
“安迪!”譚宗明幾個箭步衝過去,氣息粗重,額角掛著汗珠,眼神焦灼地在安迪臉上和緊閉的病房門之間來回掃視,“筱綃呢?你電話裡說有鄰居暈倒了……是不是筱綃?她怎麼樣了?嚴不嚴重?你快說啊!”他連珠炮似的發問,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素來沉穩的商界大佬此刻方寸大亂,所有的鎮定自持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安迪被他這副模樣驚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無奈地抬手扶額,哭笑不得:“老譚!你冷靜點!我甚麼時候說是筱綃暈倒了?”她側身讓開,指了指病房門上的觀察窗,“喏,你自己看。”
譚宗明幾乎是撲到視窗,急切地向裡望去——病床上躺著的,分明是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的樊勝美!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一股巨大的、劫後餘生般的慶幸感瞬間淹沒了他。他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氣,高大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靠在牆上,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尷尬之色後知後覺地爬上他的臉頰。
“哦……是樊小姐啊。”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平日的鎮定,但聲音仍帶著一絲沙啞,“那……筱綃呢?她沒事吧?她人呢?”他的目光急切地在走廊搜尋。
安迪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又強裝鎮定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她沒說話,只是微微側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身後走廊的另一端。
譚宗明立刻轉身。
只見走廊盡頭,曲筱綃手裡拎著兩個印著粥鋪logo的保溫袋,正一臉茫然地看著這邊。她顯然是被譚宗明剛才那番動靜吸引過來的,漂亮的杏眼裡寫滿了大大的問號:譚總?他怎麼會在這裡?還這麼……狼狽?
譚宗明的目光牢牢鎖住她。看到她安然無恙,活生生地站在那裡,手裡還拎著給樊勝美買的粥,那一瞬間,所有的擔憂、恐慌、一路狂奔的疲憊都化作了難以言喻的安心。四目相對,空氣中瀰漫開一種奇異的沉默,混雜著尷尬、慶幸,以及一絲……心照不宣的、微妙的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