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勝美的直播間已然成為一匹現象級的黑馬。粉絲數量不再是簡單的增長,而是呈現令人咋舌的“斷崖式”飆升。每一次直播,都像一場精心編排的盛宴,評論區滾動的速度幾乎追不上粉絲們熱情的腳步。她的專業、親和與獨特的美妝見解,讓她在眾多主播中脫穎而出。而她的加入,對曲筱綃初創的自媒體公司而言,無疑是注入了一劑強效催化劑。
公司不僅吸引了大量懷揣夢想的新人主播慕名加入,更如磁石般引來了數家國際一線美妝品牌的戰略合作。樊勝美的名字,從歡樂頌22樓的“樊姐”,迅速躍升為美妝圈炙手可熱的“帶貨女王樊勝美”。知名度的暴漲帶來了實打實的收益,銀行賬戶數字的攀升讓她在辛苦之餘,真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價值感和成就感。
然而,這份成功背後是近乎透支的忙碌,也讓她忽略了生活中重要的人。手機鈴聲響起時,她正對著鏡子反覆除錯一款新口紅的試色角度。
“小美,最近在忙甚麼呀?好久都沒和我一塊吃飯了。”王柏川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刻意壓制的失落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樊勝美的心像被輕輕捏了一下,湧起強烈的歉意。“柏川,抱歉啊!”她放下口紅,聲音放得柔和,“我最近剛加入了筱綃的自媒體公司,在做主播呢,時間…確實有點排不開。”
“甚麼?主播?!”王柏川的聲音瞬間拔高,錯愕、不解,甚至夾雜著明顯的惱火,“小美,你之前在外資做HR不是挺好嗎?穩定、體面、待遇優厚!主播?這算甚麼正經工作?一點保障都沒有,收入全看別人臉色,跟浮萍似的,太不穩定了!
你聽我的,還是換一份踏踏實實的工作吧,好不好?”他連珠炮似的說著,語氣裡既有對新興行業根深蒂固的偏見,也有對她“不務正業”的焦慮,更深層的是,想到她這段時間的疏遠竟是為了投身這個“不靠譜”的行當,一股被忽視的悶氣直衝頭頂。
樊勝美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泛白。王柏川的反應在她預料之中,但這種全盤的否定仍像一根刺扎進心裡。“柏川,你不瞭解主播這個行業。”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覺得做這份工作,我很開心,很充實。這裡有真正認可我、支援我、陪伴我一起成長的粉絲。每次直播互動,每次看到粉絲因為我的推薦而找到心儀的產品,那份成就感和被需要的感覺,是以前坐在辦公室裡無法體會的。我覺得這份工作很好,真的,它讓我找到了自己的價值。”
電話那端是長久的沉默。王柏川聽出了她話語裡不容動搖的決心和那份發自肺腑的熱愛。他了解她的倔強,知道此刻再多勸解只會徒增裂痕。他煩躁地耙了耙頭髮,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和擔憂,生硬地轉換了話題。“好吧,小美,既然你覺得開心……
那,那你多注意身體,別太拼了。”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一點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試探,“對了小美,你也知道我一直打算來上海發展。最近事情特別多,焦頭爛額的,你能……幫我留意一下合適的辦公室嗎?不用太大,能容納百十號人辦公就行。”末了,他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懇切,“我現在就想著能快點來上海,這樣……就能常常見到你了。”
最後那句話像羽毛一樣拂過樊勝美的心尖。她這才驚覺,這段時間自己確實完全沉浸在事業裡,幾乎忽略了王柏川的感受。愧疚感瞬間淹沒了她,面對他這份帶著思念的請求,她實在無法拒絕。“……好,我幫你留意著。”她輕聲應下。
接下來的日子,樊勝美彷彿被上了雙倍發條。白天,她頂著烈日穿梭在上海的各個商務區,拿著王柏川給的大致要求,一家家地產中介跑,一個個寫字樓看,仔細比較著地段、價格、環境。高跟鞋磨破了腳後跟也顧不上。
晚上,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歡樂頌,草草扒幾口飯,就立刻開啟直播裝置,強打起精神,用最飽滿的熱情面對鏡頭前的粉絲。她像個高速旋轉的陀螺,在事業和幫王柏川找辦公室的兩端透支著自己的精力。
這天清晨,她揉著酸脹的太陽穴,準備出門繼續看房。剛走到2202門口,眼前猛地一黑,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排山倒海般襲來,她甚至來不及呼救,身體便軟軟地向前倒去。
“砰!”一聲悶響。
“樊姐!樊姐!你怎麼了?!”正準備去洗漱的邱瑩瑩被這聲音驚得魂飛魄散,衝出來就看到樊勝美倒在地上,臉色慘白,人事不省。她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關雎爾聞聲跑出房間,看到這一幕,心猛地一沉,強自鎮定:“樊姐!小蚯蚓,你快去喊安迪和筱綃!快!”她一邊焦急地呼喚著樊勝美,一邊試圖將她扶起。
邱瑩瑩如夢初醒,跌跌撞撞地衝向2201和用力拍打著房門:“筱綃!安迪!快開門呀!樊姐暈倒了!”
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曲筱綃和安迪。兩人迅速開門,看到邱瑩瑩哭得滿臉是淚,語無倫次:“樊姐…樊姐她…剛才…門口…突然就倒了…”
“別慌!瑩瑩,冷靜點!”曲筱綃立刻抓住邱瑩瑩的手,試圖安撫她,“安迪,快!我們得趕緊送樊姐去醫院!”
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毫無知覺的樊勝美攙扶起來,安迪迅速聯絡了車。邱瑩瑩和關雎爾緊緊跟在後面,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將樊勝美送往了上海瑞安醫院。
急診室裡,醫生護士立刻忙碌起來,量血壓、抽血、做心電圖……一系列檢查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安迪、曲筱綃、關雎爾、邱瑩瑩焦急地等在走廊外,氣氛凝重。
就在這時,安迪的手機響了,是譚宗明。
“喂,安迪。”譚宗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和疑惑,“今天不是約好去參加那個金融座談會的嗎?你可是從來不遲到的人,怎麼回事?我都等你快半個小時了,還沒見你人?”
安迪這才猛地想起被遺忘的約定,懊惱地拍了下額頭:“抱歉啊老譚!早上事情太急,我完全忘了通知你。我鄰居突然暈倒了,情況緊急,我們剛把人送到醫院。今天的座談會我去不了了,實在不好意思!”她語速很快,帶著明顯的焦慮。
“鄰居暈倒?”譚宗明起初並未在意,隨口應道,“哦,那你先忙……”然而,就在安迪準備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鄰居”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他的腦海——曲筱綃不就是安迪的鄰居嗎?!安迪剛才的語氣那麼著急……難道是筱綃?!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炸響,譚宗明瞬間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向了頭頂,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等等安迪!哪個鄰居?是不是筱綃?!”他對著電話急吼,但回應他的只有結束通話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