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小姐剛到不久,在‘聽雨軒’包間。”
“好,謝謝。”曲筱綃一聽安迪已經到了,便也急匆匆地朝著二樓的雅間走去。
推開雅間古樸的木門,安迪正悠閒地品著茶。“抱歉,安迪!被個電話絆住了,我來晚了。”曲筱綃帶著歉意說道。
“沒事,我也才坐下,正好清靜會兒。”安迪笑著示意她坐。
兩人點了幾個精緻的菜餚,聊著下午的會議和各自公司的趣事。雅間裡薰香淡淡,氛圍溫馨。菜餚陸續上齊,色香味俱全。她們剛拿起筷子,準備享受這難得的閨蜜時光,雅間的門就被輕輕叩響了。
緊接著,門被推開,譚宗明那張英俊的臉龐帶著溫和的笑意探了進來。
“安迪,曲總?真是好巧!”他自然地走了進來,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你們也在這裡吃飯?我剛好在附近應酬完,想著一個人吃飯怪沒意思的,沒想到就遇見你們了。”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最後落在曲筱綃身上,帶著詢問的笑意,“不知道……方不方便加我一個?這頓算我的。”
安迪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然後若有所思地看了譚宗明一眼。她心裡很清楚,這所謂的“巧遇”實在是太刻意了。無論是時間還是地點,都像是經過精心安排的。然而,她並沒有立刻揭穿譚宗明,只是默默地將目光投向了今晚的東道主曲筱綃,似乎在等待她的決定。
曲筱綃心裡的小算盤噼啪作響:拒絕?對方是譚宗明!晟煊的掌門人,安迪的鐵哥們,得罪不起。同意?她精心策劃的閨蜜吐槽大會就要泡湯了!看著譚宗明那張帶著期待(在她看來是“不容拒絕”)的笑臉,再看看安迪那“你自己看著辦”的眼神,曲筱綃只能把翻白眼的衝動壓下去,擠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商業假笑:“譚總太客氣了,當然歡迎!快請坐,加副碗筷的事兒。說好我請安迪的,哪能讓您破費。”心裡的小人已經在哀嚎:我的錢包!我的八卦時間!完蛋!
譚宗明從善如流地在曲筱綃旁邊的位置坐下,動作優雅自然。
誰知,這頓飯的畫風從譚宗明落座的那一刻起就徹底跑偏了。
服務員剛添上碗筷,譚宗明便以一種對美食充滿“求知慾”的姿態開口了:“曲總,聽說你是這御膳坊的常客?我對這家店的特色還真不太瞭解,每次來都只顧著談生意了。不如你這位美食家給介紹介紹?這道‘芙蓉蟹鬥’看著就很有講究。”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面前那道造型精美的菜餚。
曲筱綃只得放下剛拿起的筷子,客串起美食解說員:“譚總好眼光,這是他們的功夫菜之一,選用當季最肥美的膏蟹……”她儘量簡潔專業地介紹。
譚宗明聽得頻頻點頭,一副受益匪淺的樣子。等曲筱綃介紹完,他優雅地品嚐,讚不絕口,話題卻像開了閘的洪水:“曲總年紀輕輕,事業版圖就如此亮眼,真是令人佩服。聽說你有海外留學的經歷?是在哪個國家?那段經歷想必對你現在獨到的商業眼光影響很大?”他的問題看似隨意,卻步步深入。
曲筱綃一邊回答著“在哥倫比亞大學”,一邊心裡瘋狂吐槽:**查戶口呢這是?平時高冷得像個冰山雕塑的譚總,今天怎麼變身十萬個為甚麼了?吃錯藥了?**
安迪在一旁安靜地吃著菜,眼神在兩人之間微妙地流轉。她清晰地捕捉到譚宗明落在曲筱綃身上那專注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探究的目光——那目光早已超越了商業夥伴的範疇,更像是在欣賞一幅絕美的畫作,或者……發現了甚麼稀世珍寶。她下午的疑惑此刻得到了完美的印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瞭然的笑意。
譚宗明的問題源源不斷,從留學生活趣事,巧妙過渡到她對國內新興市場的見解,最後,在曲筱綃好不容易夾起一塊香酥鴨準備大快朵頤時,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種長輩式的、溫和卻不容忽視的調侃問道:“像曲總這樣才貌雙全,性格又如此鮮活的成功女性,身邊追求者肯定不少吧?怎麼沒見安定下來?是眼光太高,還是……覺得事業比愛情更有挑戰性?”
“噗……”曲筱綃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猛地看向安迪,安迪正低頭研究茶杯上的花紋,肩膀可疑地微微聳動。曲筱綃內心的小宇宙徹底爆發了:**我的老天鵝啊!譚總今天是被話癆精奪舍了嗎?!
從進門到現在嘴就沒停過!平時一年說的話加起來都沒今晚多!這簡直就是話癆Pro Max版!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男人三十一枝花’的副作用?人一到三十歲,自動解鎖碎嘴子隱藏屬性?!** 她強壓下翻湧的吐槽欲,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得體”微笑:“譚總真會開玩笑,緣分這種事,急不得。我現在啊,就專心搞事業,挺好的。”心裡卻恨不得立刻把“三十歲話癆”的標籤拍在譚宗明腦門上。
譚宗明聞言,深邃的眼眸中笑意更濃,彷彿很認同地點點頭。他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的蝦餃,動作優雅如同藝術。然而,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真正離開過曲筱綃。燈光下,她因氣惱而微微鼓起的臉頰,因強裝鎮定而挺直的脊背,還有那靈動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抓狂和狡黠,都被他盡收眼底。這一切,遠比桌上的珍饈美味更讓他感到愉悅和滿足。
他一邊品嚐著食物,一邊不動聲色地、近乎貪婪地欣賞著眼前這幅因他而生動無比的“盛世美顏”,心臟那不受控制的跳動似乎也成了這場隱秘盛宴的伴奏。整頓飯,就在譚宗明主導的“靈魂拷問”、曲筱綃內心瘋狂的彈幕刷屏和安迪洞悉一切的莞爾中,“和諧”而微妙地進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