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跟隨著靈爾希的指引,穿過自動門,踏入了一個與庭院寧靜氛圍截然不同的空間——星際廚房。
這裡寬敞明亮得超乎想象,挑高的穹頂垂落著可調節的柔和光源,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清晰無誤。牆壁是易於清潔的銀白色複合材質,反射著冷冽的光澤。最引人注目的是環繞廚房大半區域的“食材區”。
一個個大小不一、功能各異的獨立儲存單元陳列在裡面。有些是透明的低溫冷藏櫃,裡面懸浮著微微發光的肉塊或流淌著奇異色澤的液體;有些是恆溫恆溼的培育艙,裡面生長著形態各異的菌菇、蔬果,有的如同寶石雕刻,有的則像活著的迷你星雲;還有一些是不斷有細微能量流過的靜置臺,上面擺放著似乎仍在微微搏動的貝類、或是外殼不斷變幻圖案的甲殼生物。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複雜的氣息——清新的植物汁液味、淡淡的海洋腥氣、某種類似金屬加熱後的臭味,以及一些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獨屬於外星物質的味道。
即便是已經見識過午餐奇觀的幾位古人,此刻也被這“食材倉庫”的規模和奇異程度再次震撼了。
“哇——!!!” 小嬴稷的驚歎聲最先爆發出來,他睜大了眼睛,像掉進了寶藏洞, 他幾乎想撲到每一個儲存單元前仔細瞧瞧。
始皇帝的步伐也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這超出任何庖廚想象的食材陣列。他手中的三份光子手冊微微發熱,似乎在感應對應的食材區域。伊瑟拉更是興奮,小翅膀又忍不住開始撲騰:【好多亮晶晶的!還有會變顏色的!政,我們今晚吃甚麼?吃那個發金光的肉,還是那個像藍寶石的菜?】
李建成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頭皮發麻。他手中的兩份菜譜名字聽起來還算正常,但看著眼前這些實物……“林間鮮蔬”?那些發光、變形、甚至帶點輕微律動的植物,哪一點像他認知中的“蔬”?“水晶涼拌”?難道真是用那些看起來比玉石還硬的晶體來做成菜?
太子政雖然面色依舊平靜,但拿著《星際港口炙烤大排》手冊的手指稍稍收緊了些。手冊封面上那塊厚實多汁、滋滋冒油的肉排投影,和眼前冷藏櫃裡那些顏色從暗紅到靛藍不等的“肉類”,似乎存在著某種認知上的鴻溝。
李承乾緊緊跟在李格爾身邊,小手不自覺抓住了李格爾的衣角,小臉上又是好奇又是緊張。李格爾感受到他的不安,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低聲道:【別怕,很多隻是看起來奇怪,味道還是很不錯的。跟著我就好。】
靈爾希的聲音透過廚房內的廣播系統響起:【歡迎來到星際標準廚房食材自選區!各位可以根據手中獲得的菜譜和食材說明卡,以及你們自己的判斷與喜好,挑選今晚烹飪所需的食材。請注意,每個儲存單元都有智慧標籤,顯示食材名稱、基礎儲存條件和可掃描獲取的簡易介紹(與各位獲得的說明卡資訊深度不同)。現在,挑選開始吧!祝你們好運!】
話音落下,眾人不再猶豫,紛紛行動起來,目標明確地走向可能與各自菜譜相關的區域,同時警惕而好奇地打量著沿途所見的一切陌生之物。
始皇帝率先啟用了《晶簇炙烤全技法》手冊。手冊投射出指引光路,指向一片低溫冷藏區,那裡儲存著幾種不同顏色的“晶簇”狀礦物食材,其中一種暗金色、稜角鋒利的正是“多稜晶菇”。手冊上描述道其“硬度為7,邊緣銳利,處理需佩戴防護手套,忌高溫長時間炙烤,中心晶髓為可食精華。”
“伊瑟拉,取防護手套。”始皇帝簡單吩咐,自己則開始研究旁邊的智慧秤和標準取用工具。伊瑟拉乖乖照做,但眼睛一直瞟向另一個散發著柔和藍光、像是一叢細小藍寶石的“幽藍晶簇”,那是《星海魚生》菜譜裡提到的裝飾配菜之一。
【政,那個藍藍的好好看,我們多拿一點吧!】伊瑟拉拽了拽始皇帝的衣角
“按需取用,勿貪。”始皇帝一邊嚴格按照手冊指示稱取所需分量的“多稜晶菇”,一邊回答。他們資訊充足,目標明確,過程看起來最為遊刃有餘,但伊瑟拉對“亮晶晶”食材的額外青睞,耐不住他的磨人最後還是如他所願的多取了一些會發光的食材。
李建成拿著《林間鮮蔬燴制秘要》,根據指引來到一片模擬林間環境的恆溼培育區。這裡生長著許多奇異的“蔬菜”:有葉片如薄紗、脈絡發光的“光脈葉”;有根莖如同迷你樹幹、切開會流出芳香汁液的“香木薯”;還有一簇簇看起來像紫色珊瑚的“珊瑚菜”。李建成看得眼花繚亂,無從下手。
青檀卻輕輕“咦”了一聲,走到一株葉片邊緣有銀色鑲邊的植物前,伸出手指,那植物的葉片似乎微微向他捲曲了一下。【這個……‘月影茼蒿’,生命力很平和,適合做湯。】他又指向另一種散發著清涼氣息的、像冰晶聚合體的蔬菜:【那個,‘涼晶萵苣’,生吃或快速焯水最好,燴制可能會失去脆爽。】
李建成又驚又喜:“青檀,你認識這些?”
青檀搖搖頭:【不認識名字,但能感覺到它們大概的‘性子’。】木族的天賦在此刻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極大彌補了他們資訊卡片的不足。李建成趕緊按照青檀的感應,結合菜譜上模糊的圖片(幸好圖片是動態的,能展示植物形態),謹慎地挑選了幾種看起來“性子”比較溫和、可能與“燴制”相容的食材。
賽倫直接帶著太子政走向肉類冷藏區。《星際港口炙烤大排》的主料是一種名為“雷犀獸後腿肉”的食材。冷藏櫃裡,一大塊紋理分明、脂肪如雪花分佈、但顏色是深紫紅色的肉塊靜靜懸浮在低溫氣體中。智慧標籤介紹:“雷犀獸,星際常見養殖食用獸,肉質緊實富含能量,適合炙烤、煎炸。紫色為肌紅蛋白變種,無害。”
【雷犀肉啊,這個我烤過。】賽倫摸了摸下巴,【政兒,記住,這種肉不能烤全熟,七分左右最好,不然會很硬變得很難吃,我們先拿需要的量。】他熟練地操作取肉刀,切下合適的大小。太子政在一旁認真觀察賽倫的動作和與智慧標籤的互動,默默記下要點。賽倫的實踐經驗,成了他們除了菜譜之外的重要補充。
林覺和嬴稷的目標是《太空鯨歡樂兒童餐》。菜譜指引他們來到一個看起來就充滿童趣的食材區,這裡有做成星星、月亮形狀的彩色麵點胚,有各種味道的爆炸糖豆,以及作為主料的“軟糯鯨魚排”(一種模擬鯨魚肉口感的培育豆製品)。然而,嬴稷一進來就被隔壁食材臺上那黑乎乎的“熔岩蜜薯”吸引了——正是他之前拿到說明卡的食材。
“林覺哥!我們先拿那個蜜薯好不好?看起來很好吃!”嬴稷拽著林覺的袖子。
【指揮官,我們的主菜是鯨魚排哦。】林覺晃了晃菜譜。
“我們可以兩個都要嘛!蜜薯當……當飯後甜點!”嬴稷努力想著理由。
林覺看了眼“熔岩蜜薯”的標籤:“‘富含地熱糖分,需高溫慢烤至糖心流出……’行吧,聽著不難,也拿兩個試試。” 他又順手拿起一包旁邊閃著七彩光芒的“極光芝士”:“這個加在鯨魚排上說不定更好看。”
李格爾和李承乾只有一份《月光湖畔清蒸時鮮》的菜譜和幾張零散的食材卡。菜譜圖片顯示的主料是一種半透明、如凝脂般的魚肉,配以幾種清淡的菌類和調味的“月光草”。他們來到水產區,找到了那種名為“琉璃鱈”的魚,它靜靜地躺在模擬湖水的保鮮液中,確實晶瑩可愛。但配菜就麻煩了,菌類有好幾種看起來都半透明,月光草也有不同品種。
【承乾,把我們的食材卡都拿出來。】李格爾冷靜地說。他們翻看著那幾張可憐的卡片,一張是“水晶菇”(配圖是一種透明傘蓋的蘑菇),一張是“露水蓼”(一種葉片上有露珠狀突起的香草)。幸運的是,這兩種恰好都在備選食材裡,且標籤介紹與卡片能對應上。
【我們就用這兩種,再加一點這個看起來最樸素的‘水潤蔥’吧。】李格爾憑著精靈血統對植物的一些直覺,以及卡片上有限的資訊,做出了最保守但可能最安全的選擇。李承乾用力點頭,幫忙拿著取到的小份食材,眼神認真。
挑選食材的過程,如同一次微縮的星際生存挑戰。有人憑藉資訊優勢縱橫捭闔,有人依靠種族天賦另闢蹊徑,有人運用實踐經驗從容應對,有人隨性探索樂趣盎然,也有人只能在有限資訊下謹慎求生。五組人帶著各自精心或隨性挑選的“戰利品”,陸續離開了令人眼花繚亂的食材區,走向分配給他們的獨立烹飪操作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