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城的散修生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終會平復。
“林凡”這個身份,在青雲盟內部逐漸從一個新人,變成了一個踏實可靠、辦事利索的熟面孔。
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的表面之下,暗流早已湧動。
蘇臨的目光,從未離開過青雲盟情報庫中那些零散分佈的、關於各類小型資源點的資訊。
藉助宇的強大分析能力,他將這些看似孤立的資訊點,與地理環境、勢力關係、近期動態乃至氣候天象結合起來,篩選出最合適的目標。
接下來的數月,他的身影以“林凡”的身份為掩護,如同幽靈般在西方庚金仙域與北方玄水仙域、中央后土仙域交錯的廣袤邊緣地帶“流竄”。
第一個目標:碧波潭。
位於北方玄水仙域最南端,靠近庚金仙域邊界的一片人跡罕至的寒林深處。情報顯示,這裡曾是一個小型水屬性福地,由某個早已沒落的修仙家族寒水陳氏發現並秘密經營,產出一種名為“寒玉晶”的中品水屬性靈材。
但數十年前,陳氏家族因內鬥而衰敗,家族最後一位玄仙老祖坐化後,此地便處於半廢棄狀態,僅有寥寥幾名家族後裔和僕役看守,陣法年久失修。
蘇臨接下了一個前往那片寒林採集“霜魄草”的聯盟任務。抵達後,他輕易繞開了那些心不在焉的守衛,潛入寒林核心。所謂的碧波潭,不過是一個十餘丈方圓、寒氣森森的水潭。潭底確實有一小團精純的寒水本源,但已十分稀薄,勉強維持著福地不散。
吞噬過程異常順利。蘇臨甚至沒有驚動那些守衛,只是在水潭邊佈下幻陣,讓他們眼中的碧波潭依舊正常。一夜之間,寒水本源被悄然抽乾,融入逍遙界,在北域化出一片小小的寒池,滋養了世界樹的水行之力。
碧波潭則在數日後自然乾涸,殘留的寒氣散盡。看守的陳家後裔只當是福地徹底耗盡,哀嘆一番後便四散離去,未起任何波瀾。
第二個目標:熔火裂谷。
地處西方庚金仙域與南方離火仙域交界的緩衝地帶,一條深入地底的熾熱裂谷。這裡名義上歸一個名為“炎鐵幫”的小型散修團伙控制,實際因其環境惡劣,產出有限。
並未被大勢力看在眼裡。炎鐵幫實力最高者不過玄仙中期,靠著十幾個不怕死的幫眾在此勉強開採。
蘇臨偽裝成一個對火系材料感興趣的獨行採購商,與炎鐵幫接觸,以略高於市價的價格收購了一批火熔鐵,並好奇地要求參觀一下開採環境。
幫主見其爽快,修為又不高,便未多想。在裂谷深處,蘇臨意外觸發了一處看似天然的隱蔽禁制,導致小範圍地火暴動,製造了短暫混亂。
趁著混亂,他潛入裂谷最底部,找到了一處被地火包裹的、僅有拳頭大小的“地火精粹”本源。吞噬過程需對抗地火高溫,但對玄仙中期的蘇臨而言並非難事。
他快速吞噬了這本源,逍遙界的南方區域,一座微型的火山虛影緩緩成型,世界樹那片代表火行的葉子微不可察地茁壯了一絲。離開時,他順手穩定了暴動的地火,讓炎鐵幫的人以為危機被那採購商誤打誤撞化解,反而對其感激幾分,更不會懷疑。
第三個目標:厚土丘。
在中央后土仙域最西陲的荒原上,一處毫不起眼的土丘。這地方甚至連正式的名稱都沒有,只在青雲盟一份極其古老的、記錄疑似古修士坐化地的卷宗中有模糊提及,標註為疑有微弱土靈凝聚。此地遠離任何宗門勢力範圍,常年風沙肆虐,幾乎無人問津。
蘇臨此次沒有接取直接相關的任務,而是以探索一處古遺蹟線索為由,獨自前往。耗費數日,在廣袤荒原上按圖索驥,最終憑藉世界樹對土系本源的感應,鎖定了那處土丘。
丘底深處,果然沉睡著一團極為精純但沉寂的“戊土本源”,規模不大,卻品質極高,似乎是被某種古老封印掩蓋了氣息。
破解封印花了蘇臨一些時間,但收穫也最大。將這團戊土本源吞噬後,逍遙界的大地明顯變得更加厚重堅實,疆域邊緣的混沌地帶都穩固了不少。
他的修為水到渠成,從玄仙中期巔峰,穩穩邁入了玄仙后期。舉手投足間,法力更加磅礴凝練,對空間、五行等法則的感悟也清晰了一絲。
每一次行動,蘇臨都極盡謹慎。選擇的目標地理分佈分散,時間間隔拉長,吞噬手法力求隱蔽,事後處理乾淨。他將自己隱藏在仙界底層散修無窮無盡的流動與瑣事之中,如同滴水入海。
青雲盟的情報網路,並未監測到這些邊緣地帶的微小變故之間有任何關聯。碧波潭乾涸、熔火裂谷地火短暫異常、荒原某處地氣微變,這些零星的訊息,甚至難以引起情報整理者的注意,即便注意到了,也多半歸類於自然變遷或小勢力內部問題。
“林凡”在青雲盟的貢獻點穩步增長,修為在天仙中期這個層次也顯得紮實了一些,偶爾與人切磋或完成稍有風險的任務時,展露出的實力也恰好在天仙中期裡算不錯,合情合理。
只有蘇臨自己清楚,體內逍遙界正在發生怎樣的變化。連續吞噬四處屬性各異、品質尚可的福地本源後,逍遙界的空間更加穩固,山河脈絡愈發明晰,五行根基得到了不小的補充。
世界樹幼苗已從燃燒本源的損耗中完全恢復,九片葉子顏色更加鮮亮,隱隱有第十片葉子萌發的跡象。他的修為穩固在玄仙后期,神魂在吞噬過程中亦得到淬鍊,穩步向玄仙巔峰邁進。
這一日,蘇臨盤坐在磐石城租住的靜室中,手中把玩著那枚青色雲紋令牌,眼神深邃。
“邊緣地帶的雜草清理得差不多了。”他低聲自語,“再頻繁出手,即便目標分散,也難保不會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或者觸碰到一些潛藏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