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城的風波隨著赤霄宗的賠償與收縮而逐漸平息,飛昇盟的聲望與實力卻在這段相對平穩的時期裡持續而紮實地增長著。
蘇臨坐鎮盟內,一邊消化著此次事件的豐厚收穫,尤其是那批“虛空沉銀”與“星核碎片”對逍遙界的滋養,一邊有條不紊地推進著丹器堂的革新與情報網路的拓展。
那批空間屬性材料被蘇臨悄然融入逍遙界,在世界樹根鬚的引導下,化為精純的本源力量。
逍遙界的邊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緩慢而堅定地擴張了數十里,天空更加高遠深邃,大地愈發厚重穩固,界內靈氣濃度再上臺階。
世界樹幼苗也似乎長大了一圈,嫩葉舒展,吞吐的混沌光輝愈發濃郁,對空間法則的親和與掌控力隱隱增強。
蘇臨自身修為雖未直接突破,但仙元更加精純,對《玄天無極功》中關於“空間”、“無極”的感悟也加深了一層。
這一日,蘇臨正在靜室參悟功法,懷中那枚得自雲芷的“同心玉符”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波動,內部那緩緩旋轉的淡紫色星雲彷彿活了過來,投射出一段清晰的神念資訊。
資訊來自雲芷,語氣依舊空靈平靜,卻帶著一絲罕見的鄭重:
“蘇道友,久疏問候。天機推演,星象有異。隸屬天庭百年一遇的遠古遺蹟‘太虛古境’,將於三月之後,在‘天垣星域’外圍‘碎星帶’附近顯現入口,持續約四十九日。”
“據閣中古老記載與近期星辰軌跡印證,此次開啟的古境,疑似與上古某次涉及虛空法則大變的事件相關,其中或有失落傳承、上古奇物,乃至與空間本源密切相關的遺寶。其內自成天地,法則古老,亦危機四伏,非尋常秘境可比。”
“我天機閣因掌握部分古境出入規律與信物,歷來擁有固定名額。芷兒可動用許可權,為飛昇盟爭取三個以我閣附屬人員身份進入的名額。然,名額珍貴,且牽扯古境因果,需道友付出相應代價。”
“其一,進入古境後,道友需與芷兒同行一段,協助我尋找並取回一塊碎裂的‘天機盤’殘片。此物乃我天機閣上古某件推演至寶的碎片,對閣中意義重大,然其具體位置與獲取方式,需入內方能憑藉秘術感應與應對。此行或有風險,需道友鼎力相助。”
“其二,離開古境後,無論是否成功取得殘片,道友需為天機閣煉製一批特製的丹藥。此丹需以道友獨有的、對空間之力有特殊親和與穩固效果的煉丹理念為基礎,具體要求丹方由我閣提供,其核心在於研究丹藥對臨時穩固脆弱空間節點、平復細微空間漣漪的效用。簡言之,此批丹藥,將作為我閣深入研究空間穩固課題的樣本。”
資訊在此停頓片刻,似乎在給蘇臨思考的時間,隨後雲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坦誠:
“芷兒直言,第二項要求,亦包含了我閣希望藉此機會,更深入地瞭解道友獨到煉丹手法,尤其是‘界丹’所蘊含的部分玄妙理念。道友可權衡利弊,予我答覆。若同意,一月後,請至‘天垣星域’邊緣‘璇璣星’天機閣臨時駐地匯合。”
傳訊結束,同心玉符恢復平靜。
蘇臨指腹摩挲著溫潤的玉符,陷入沉思。
太虛古境,百年一遇,與上古虛空法則大變相關,這無疑對他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他身負世界樹、修煉《玄天無極功》、擁有諸天萬界之戒,一切都與空間、與世界本源緊密相連。這樣的古境,其中可能存在的機緣,或許能讓他對空間大道的理解產生質的飛躍,甚至找到加速逍遙界成長、修復玄天劍、乃至應對未來“劫波”的關鍵之物。
代價呢?協助尋找“天機盤”殘片,這屬於臨時組隊探險,互相照應,風險與機遇本就並存,可以接受。
關鍵在於第二條,為天機閣煉製特製丹藥,並提供煉丹理念樣本。這幾乎是將自己的部分煉丹底細,尤其是融合了多世界知識形成的獨特思路,擺在對方研究臺上。
天機閣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覬覦“界丹”背後的奧秘,想透過這次合作,解析甚至復現部分效果。
風險在於,可能會暴露更多逍遙界或世界樹的間接特徵。但好處也很明顯,與天機閣的關係可以更進一步,從一個較為超然的旁觀者,變成有一定合作基礎的“夥伴”。
天機閣的情報能力與對天地奧秘的認知,對他未來探索星海、尋找“死寂星渦”乃至應對未知危機,都有難以估量的價值。而且,對方是以“交易”和“研究”的名義提出,姿態相對平等,並非強取豪奪。
“宇,分析雲芷提供資訊的可信度,以及天機閣此要求背後的潛在意圖與風險等級。”蘇臨在心中溝通戒靈。
戒靈宇迅速回應:“檢索資料庫‘太虛古境’相關資訊與百年週期吻合度99.7%。
‘天機盤’為天機閣傳說中的核心聖物之一,部分殘片失落於歷史長河符合邏輯。其要求煉製特定空間穩固丹藥,與已知天機閣研究方向存在較高關聯性。
綜合評估:資訊可信度‘高’。”
蘇臨心中有了決斷。機遇難得,值得冒險。至於煉丹,他完全可以提供一份經過精心調整、剝離了最核心世界樹與混沌氣息關聯、但保留“高效能量引導”與“多屬性穩定調和”外殼的“簡化版”丹方與煉製手法。
既能滿足對方研究“空間穩固”的表面需求,又不會洩露真正的核心。這對於精通多世界知識融合的他而言,並非難事。
“回覆雲芷:交易成立。一月後,璇璣星見。”蘇臨對宇下達指令。
很快,同心玉符微光一閃,表示訊息已送達。
處理完與天機閣的交易,蘇臨並未隱瞞,而是將“太虛古境”即將開啟以及自己獲得名額、將前往探險之事,告知了盟主雷震及長老會核心成員。
議事廳內,眾人聽聞“百年古境”、“天垣星域”、“天機閣名額”,皆是精神一振,但同時也面露憂色。
“太虛古境,我年輕時也曾聽聞其名,確是了不得的機緣之地,但兇險異常,非尋常天仙可闖。”一位年長的長老撫須道,眼中既有嚮往也有擔心。
雷震看向蘇臨:“蘇長老,古境機緣難得,你既已決定前往,盟內自當全力支援!只是,那天機閣的要求”
“無妨,我已權衡清楚,代價在可接受範圍內。”蘇臨平靜道。
“古境之中,變數極多,我一人之力或有不足。我意,從盟內挑選兩名得力助手,隨我一同前往。需一人擅長陣法禁制破解,應對古境中可能存在的上古遺留機關封印。”
“另一人需精通遺蹟探索、辨識靈物、應對各種突發環境險情。修為需在天仙以上,心性沉穩,可靠忠誠。”
眾人聞言,紛紛討論起來。很快,人選便初步擬定。
擅長陣法禁制的,是丹器堂一位新近冒頭的天才,名叫“墨辰”,年紀不大,卻對陣法之道有著近乎痴迷的研究天賦,在蘇臨傳授部分簡化理念後,觸類旁通,進展神速,如今已是天仙初期,破解盟內一些中等難度的複合陣法已不在話下。
精通遺蹟探索與靈物辨識的,則是情報堂的一位老資格執事,名為“韓立”,天仙中期修為,為人謹慎細緻,早年曾是一名獨行探險者,足跡遍佈多箇中小型遺蹟,經驗豐富,見多識廣,加入飛昇盟後主要負責情報分析與遺蹟情報評估。
此二人,一少一老,一專精一博聞,且都對蘇臨敬佩有加,忠誠可靠,正是合適人選。
“好!便定下墨辰與韓立二人!”雷震拍板,“盟內即刻調動資源,為蘇長老及墨、韓二位,準備充足的保命之物!”
接下來的時日,飛昇盟高效運轉起來。庫房中對療傷、回氣、解毒有奇效的頂級丹藥被優先調配。
符籙堂加班加點,繪製各種高階遁空符、金剛護體符、破煞辟邪符;煉器堂也趕製了幾件兼具防禦與特殊探測功能的輔助仙器。
雷震更是私下將盟內珍藏的兩枚“小破界符”交給了蘇臨,以備不時之需。
墨辰與韓立也停止了其他事務,專心進行針對性準備。墨辰埋頭研究蘇臨提供的、關於上古陣法可能風格的玉簡;韓立則整理著自己多年的探險筆記,並與情報堂同僚反覆推演古境中可能遇到的各種險地與環境。
蘇臨自己,除了繼續溫養玄天劍、鞏固修為,大部分時間都在悄然為逍遙界“充能”。
他預感到,古境之中,逍遙界與世界樹的能力,或許將成為他最大的依仗。同時,他也開始構思那套準備交給天機閣的“簡化版空間穩固丹藥”的丹方與理論框架。
一月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飛昇盟駐地廣場,蘇臨、墨辰、韓立三人整裝待發。身後是前來送行的雷震及一眾盟內高層與同袍。
“蘇長老,墨辰,韓立,古境之行,機緣重要,但平安歸來更重!”雷震聲音洪亮,充滿信任與囑託,“飛昇盟,等你們凱旋!”
“盟主放心,諸位放心,我等必不負所托!”蘇臨拱手,墨辰與韓立亦是肅然應諾。
沒有過多的儀式,三人化作三道遁光,沖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臨淵城的天際,朝著遙遠而未知的“天垣星域”,向著那百年一遇的“太虛古境”,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