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瓊林苑一別,清芷公主徹底陷入了相思之中。
蘇臨那“深情而剋制”的眼神,那專門為她而作、纏綿悱惻的詩句,如同最甜美的毒藥,侵蝕著她單純的心扉。她茶飯不思,對著一池春水能發呆半日,對著蘇臨抄錄的詩稿能默默垂淚,看得貼身侍女們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他那樣驚才絕豔的人,卻因身份之別,連心意都不敢明言。我,我不能讓他如此煎熬。”公主捏著衣角,喃喃自語,眼中逐漸泛起堅定的光芒。
這一日,她得知父皇在御書房批閱奏章,便精心準備了一份點心,鼓起勇氣前往求見。
御書房內,大乾皇帝正埋首於如山奏摺之中。他年約五旬,面容威嚴,周身縈繞著濃郁的皇道龍氣與文華之氣,修為深不可測。見到最疼愛的小女兒端著點心,眼眶微紅地走進來,他威嚴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柔和:“芷兒,怎麼了?是誰惹朕的寶貝不開心了?”
清芷公主將點心輕輕放在案上,並未像往常一樣撒嬌,而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光潔冰冷的玉階之上,未語淚先流。
皇帝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去扶:“芷兒,這是做甚麼?快起來,有何委屈,跟父皇說!”
“父皇”清芷公主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聲音哽咽,帶著哭腔,“女兒,女兒心中好苦”
“苦?宮中誰敢給你氣受?”皇帝眉頭微皺。
“不是,不是別人給氣受。”公主抽抽噎噎,按照自己腦補了無數遍的劇情開始訴說,“是,是女兒心有所屬,卻,卻求而不得,心中煎熬”
皇帝一愣,隨即恍然,近來宮中關於清芷與那詩仙蘇臨的傳聞,他也有所耳聞,只是未曾放在心上。此刻見女兒如此情狀,心中已然明瞭七八分。他重新坐回龍椅,語氣聽不出喜怒:“哦?是為了那個蘇臨?”
“父皇明鑑!”清芷公主如同找到了宣洩口,也顧不得羞澀,將自己如何被蘇臨詩才吸引,如何在瓊林苑聽其傾訴“衷腸”,如何感念其“情深義重”卻又“因身份卑微而自卑痛苦”的心路歷程,添油加醋、聲情並茂地講述了一遍。
她的話語天真而真摯,將一個懷春少女的痴情與一個“才華橫溢卻為情所困的才子”形象描繪得淋漓盡致。
“父皇,蘇先生他真的好可憐,他明明那麼有才華,卻因為出身,連喜歡一個人都不敢說出口,他那天望著女兒的眼神,充滿了痛苦和剋制,女兒每每想起,心就好痛”公主說到動情處,更是泣不成聲。
“他定是覺得配不上女兒,才如此隱忍,若因此抑鬱於心,荒廢了那曠世詩才,豈不是我大乾文壇,乃至天下的一大損失?”
她抬起淚眼,充滿希冀地望著皇帝:“父皇,女兒別無他求,只求您能給他一個機會,一個,一個能讓他挺直腰桿,不再自卑的機會!他那樣的人,不該被出身所困!”
皇帝看著跪在下面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兒,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更有一絲無奈。他何等人物,豈會看不出那蘇臨心思絕非女兒想的那麼簡單?那小子精明得很,怕是故意引我這傻女兒入彀。但女兒這般痴情模樣,又是頭一次如此懇求自己,讓他硬起心腸拒絕也實在不忍。
況且,那蘇臨的詩才確實驚世駭俗,若真能借此機會將其籠絡,對大乾文運亦有益處。一個文脈洞天的進入資格,雖然珍貴,但若能換來一位未來可能成就文聖的大家歸心,倒也值得。
沉吟良久,皇帝嘆了口氣,伸手虛扶:“好了好了,快起來吧,地上涼。看你這點出息,為了個男子哭成這般模樣。”
清芷公主見父皇語氣鬆動,連忙追問:“父皇,您,您答應了?”
皇帝無奈地搖了搖頭:“朕可以給他一個機會。三日後,皇家‘翰淵秘境’開啟,朕特許他進入外圍‘文脈洞天’感悟三日。能否有所得,便看他自己的造化。至於其他”皇帝目光深邃地看了女兒一眼,“還需從長計議,不可草率。”
“翰淵秘境!文脈洞天!”清芷公主聞言,頓時破涕為笑,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動聽的話語。她知道那是皇室掌控的最重要的修煉秘境之一,尤其是文脈洞天,蘊含最精純的文道本源之氣,尋常進士都難有機會進入。
“多謝父皇!多謝父皇!”她歡喜地磕了個頭,也顧不得禮儀,提起裙襬就像一隻快樂的蝴蝶般飛出了御書房,迫不及待地要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她心心念唸的“蘇先生”。
看著女兒雀躍的背影,皇帝揉了揉眉心,對身旁侍立的老太監淡淡道:“去,查查那個蘇臨的底細,越詳細越好。還有,告知秘境看守,蘇臨進入洞天后,其一舉一動,都給朕仔細留意著。”
“老奴遵旨。”
而此刻,在府學小院中接到公主侍女偷偷送來、滿是欣喜與邀功意味的信箋時,蘇臨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計劃得逞的笑容。
文脈洞天,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