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華閣夜宴之後,“詩仙蘇臨”的名頭如日中天,連深居簡出的清芷公主都對其青眼有加,甚至贈予貼身鳳佩的訊息,更是為這場文壇盛事增添了幾分旖旎色彩,引得無數人津津樂道。
蘇臨並未被這突如其來的名聲衝昏頭腦,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目標,藉助皇室資源,接觸文脈洞天。而清芷公主,這位皇帝最寵愛的、心思單純的女兒,無疑是最佳的突破口。
幾日後,憑藉那枚鳳佩,蘇臨得以受邀進入皇家御苑“瓊林苑”參加一場小範圍的賞花詩會。與會者多是皇室年輕子弟以及少數如蘇臨這般備受矚目的文壇新秀。
清芷公主依舊輕紗遮面,但在那精緻宮裝的映襯下,更顯身姿窈窕,氣質空靈。她似乎有些害羞,不太與旁人交談,但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飄向蘇臨的方向。
蘇臨何等人物,歷經多個世界,察言觀色、洞悉人心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他看出這位公主久居深宮,心思純淨,不諳世事,對宮牆外的世界充滿了天真爛漫的想象,尤其嚮往詩詞中描繪的逍遙與深情。
他並未急於上前搭訕,而是在詩會間隙,獨自漫步至一株繁茂的海棠樹下,望著落英繽紛,輕輕嘆息一聲,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不遠處看似賞花、實則注意力全在他身上的清芷公主聽到。
“蘇先生為何嘆息?”果然,清芷公主按捺不住好奇,帶著侍女款款走近,聲音如同出谷黃鶯,帶著一絲怯生生的甜糯。
蘇臨轉過身,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知音難覓”的憂鬱,拱手道:“見過公主殿下。在下只是見這海棠雖美,卻終將零落成泥,感慨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
他引用的雖是後世詩句的意境,但在此界聽來,格外新穎且觸動心絃。
清芷公主聞言,眼中頓時流露出感同身受的光芒:“先生說得極是!宮中的花兒也是這樣,開得再盛,過了時節也就謝了”她語氣中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寂寥。
蘇臨心中暗笑,魚兒上鉤了。他順勢道:“殿下喜歡詩詞?”
“嗯!”清芷公主用力點頭,面紗微動,似乎能想象到她此刻亮晶晶的眼神,“先生的詩,我都偷偷抄錄了!尤其是那首《將進酒》,讀起來心裡覺得好痛快!還有那首‘海內存知己’,讓我覺得,即便在宮裡,好像也有了朋友一樣”
她的話語天真直白,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愛。蘇臨微微一笑,語氣愈發溫和:“殿下過譽了。詩詞不過是心聲罷了。若殿下不棄,在下願為殿下再賦詩一首,只贈殿下一人,如何?”
“真,真的嗎?”清芷公主驚喜地幾乎要跳起來,連忙穩住儀態,但語氣裡的興奮藏也藏不住。
蘇臨略一沉吟,目光溫柔地落在公主身上,吟誦了一首精心挑選、意境唯美又帶點朦朧情愫的《錦瑟》:
“瓊林苑內海棠紅,五十弦翻塞外聲。”“殿下心緒如明月,可望不可置懷中。”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他刻意將詩句改得更為直白,指向明確,又保留了原詩那份優美的悵惘。尤其是“殿下心緒如明月,可望不可置懷中”一句,既讚美了公主的高潔,又流露出一種“愛慕卻因身份懸殊而不敢褻瀆”的遺憾,對這種深宮少女殺傷力極大。
詩成之時,才氣雖不及《將進酒》磅礴,卻也凝聚成皎潔明月與繽紛海棠虛影,環繞在公主身周,美得如夢似幻。
清芷公主徹底呆住了。面紗下的臉頰緋紅,心跳如鼓。她從未聽過如此直接又如此優美的“讚美”,更從未有男子敢對她說出這般近乎表露心跡的言語。那句“可望不可置懷中”更是讓她心生憐惜,覺得蘇先生是如此深情又如此剋制。
“先生”她聲音微顫,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覺得心中又甜又澀,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愫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緊緊纏繞住了她那顆不諳世事的心。
蘇臨見火候已到,見好就收,再次拱手,語氣帶著一絲“落寞”:“詩詞粗陋,聊表心意,望殿下莫要見怪。在下告辭。”說罷,轉身離去,留下一個“深情而無奈”的背影。
清芷公主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手中緊緊攥著那枚他歸還的、還帶著他體溫的鳳佩,只覺得臉上滾燙,心中小鹿亂撞。
“他,他是不是喜歡我?” “可是他是名動天下的詩仙,我只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公主”
“他說‘可望不可置懷中’他一定很辛苦吧”
單純的公主徹底陷入了蘇臨精心編織的情網之中,開始自行腦補各種纏綿悱惻的劇情。她對蘇臨的好感,從最初的欣賞才華,迅速變質為少女懷春般的傾慕與死心塌地。
自那以後,清芷公主開始想方設法地創造與蘇臨“偶遇”的機會,或是透過侍女傳遞一些包含關心的小禮物和信箋。蘇臨則始終保持著“彬彬有禮又暗含情意”的態度,偶爾再“不經意”地流露出對某些皇家秘境、文脈傳說的“好奇”。
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公主,哪裡還有甚麼防備之心?只當是才子對天地奧秘的本能探尋,不僅知無不言,甚至開始暗自盤算,如何能幫到這位讓她魂牽夢縈的“蘇先生”。
蘇臨站在府學小院的窗前,把玩著公主最新送來的一盒珍稀靈墨,嘴角勾起一抹算計得逞的弧度。
“看來,距離接觸‘文脈洞天’的日子,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