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雷震天!”
孟傾雪搖了搖頭,“方才電光亮起時,我看清了那張臉。臉上有一道刀疤,只是表情有些僵硬,不太自然。”
她頓了頓,語氣裡添了一分冷意。
“當然,現在不止一道疤了。小悟空給他添了幾道新抓痕。”
武逍的怒火稍稍壓下,轉為思索:“表情僵硬?”
“他的眼神,我總覺得在哪見過,總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孟傾雪擰著眉,“對了,大哥,你隨我來。那人用的是連弩!”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孟傾雪的房間。
武逍點亮了屋裡的燈籠。
屋裡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
床頭的木板上,四支箭矢深深釘入,只留下一截烏黑的箭羽在外。
地板上,還孤零零地躺著一支。
他走近幾步,藉著燈光細看,眉頭皺得更緊:“這箭頭……顏色不對。”
“淬了毒。”孟傾雪自然知道怎麼回事。
“這箭簇……”
武逍捏著下巴,“看著有些眼熟。”
孟傾雪的腦中也有一道靈光閃過,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和當初賈正經用過的箭簇很像。但是,又有些不同。”
“賈正經!”
武逍恍然,“對!賈正經擅長弓弩!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賈正經確實死了。”
孟傾雪看著那幾支毒箭,若有所思,“方才偷襲我的人,莫非和他有甚麼關聯?”
武逍猜測道:“會不會是他的舊部下?”
“或許。我也說不好。”
武逍下意識地伸手,便要去碰那地上的毒箭。
“大哥別碰!”
孟傾雪急忙喝止,“箭上有劇毒,我來處理,你別傷著自己。”
武逍這才收回手,點了點頭:“那你多加小心。”
孟傾雪的目光轉向蹲在角落裡的小悟空,它正抱著膝蓋,眼睛裡滿是警惕。
她走過去,摸了摸它的頭:“今夜多虧了你,要不然,我怕是真要被他暗算了。”
武逍仍是心有餘悸:“要不……今晚我守著你。你在床上睡,我打個地鋪。”
孟傾雪搖了搖頭,心裡卻是一暖:“不必了大哥。他一擊不成,又受了傷,想必今夜不敢再來了。”
武逍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
他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帶著滿腹的疑慮與怒火,回了自己的房間。
孟傾雪等他走後,立刻將門窗檢查了一遍。
她來到床頭,心念一轉,將那五支毒箭連收入空間。
最後,她來到門框,將鋼芯箭取了下來,也收入空間。
做完這一切,她才走到門口,將房門仔細地關好,插上了門栓。
她拍了拍小悟空的腦袋,輕聲道:“小悟空,謝謝你,你真棒。”
小悟空挺起胸膛,“吱吱”叫了兩聲,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孟傾雪被它逗笑。
可臨睡前,她還是不放心。
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了兩個沉甸甸的大木箱,一上一下堆疊,死死地抵在了門後。
“哼,看你還怎麼撬門。”
她自語一句,這才安心地躺下。
不管窗外風雨飄搖,這一覺,她睡得格外安穩。
……
與此同時,二層一間客艙內。
甄捕頭狼狽地撞進房門,反手將門閂上。
他渾身溼透,樣子有些狼狽。
他走到窗邊,飛快地脫下身上那套粗布百姓衣衫,看也不看,直接揉成一團,從視窗奮力扔進了外面漆黑的大海里。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銅盆前,抬手,指尖在耳後一勾,輕輕揭下了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
面具下,正是甄捕頭那張陰沉的臉。
他看著手裡的面具,上面幾道深深的抓痕幾乎要將面具撕裂,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孟傾雪……”
“好個小賤人,竟有如此防備!”
“鎮海號守備森嚴,她究竟是如何將一隻長臂猿帶上船的!”
“還好……還好我戴了面具。”
“可惜,這個面具又廢了!還好我帶了很多面具過來!”
他慶幸自己的謹慎,否則今夜若是暴露了身份,在這船上,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他冷哼一聲,將那張廢了的面具也扔出窗外。
“千蛇島上,若能再遇,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是碰不到……哼,等此事了結,我便去你的三河鎮,要你全家陪葬!”
片刻後,他換上自己那身捕快的衣服,用布巾從容地擦乾了頭髮上的水跡……
……
翌日。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傳來,孟傾雪悠悠轉醒。
她看了一眼被大木箱頂得嚴嚴實實的房門,她便將兩個箱子收回了空間。
看來以後幾日,都得如此了。
她開啟門,武逍正站在門外。
只是他眼眶下,兩團淡淡的青黑格外顯眼。
“大哥,你這是……”
武逍打了個哈欠:“上半夜風雨雷電的,我怕那賊人不死心,一直沒敢睡死。下半夜雨停了,才眯了一會兒。”
孟傾雪心頭一暖:“多謝大哥掛心。”
“哼,那賊子若是再敢露面,我定將他碎屍萬段!”武逍的語氣依舊帶著火氣。
孟傾雪柔聲道:“我會關好門的,大哥放心。對了,小悟空撓了他的臉,咱們只需留意,誰的臉上多了幾道新鮮的抓痕,就一定能找到兇手。”
武逍重重點頭:“好!”
他又道:“對了!今日大船會先停靠在不周島,等千蛇島開島之日再過去。”
孟傾雪睜大了眼睛:“今日就到不周島了?”
武逍指向窗外,遠處海天之間,一座形如山峰的巨大島嶼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二妹,你看,那便是不周峰。最多再有一兩個時辰,我們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