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捕頭自言自語、陰惻惻的笑了幾聲後,便抄起連弩。
他吹熄了燈籠,藉著窗外劃過的電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二層船艙!
此刻,船外雷聲滾滾,風聲獵獵,暴雨如注。
就連船上的值守,也不知道躲在哪裡休息去了,自然沒有人注意到,二樓甲板的雨幕裡,已經多出了一個人!
甄捕頭冒著大雨,快步從二樓登上了三樓。
就是這麼片刻的功夫,他的全身卻已經溼透,冰冷的雨水順著髮梢滴落,他卻毫不在意。
片刻後,他進入走廊,便站在了孟傾雪的房門外。
他沒有去推門,而是抽出了腰間的匕首。
鋒利的刀尖,小心地探入門板與門框的縫隙,向上摸索,輕輕一挑。
“咔!”
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門栓被從裡面挑了起來!
不過,巧勁差了一些,門沒有開啟!
甄捕頭皺眉,再次挑起了門栓。
“咔!”門栓終於被挑起!
艙內,孟傾雪睡得正沉,倒是睡在她腳邊的小悟空,忽然耳朵一動,黑亮的眼睛猛地睜開。
它一個翻身躍起,跳到孟傾雪的枕邊,伸出毛茸茸的爪子,用力推了推她的臉頰。
“唔……”
孟傾雪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
小悟空急了,吱吱叫著,又推了她幾下。
也就在這時,那聲輕微的“咔”聲,傳進了孟傾雪的耳朵。
有人要潛入屋子!
她整個人一個激靈,睡意瞬間消失!
幾乎是本能反應,她猛地坐起,心念一動,一具小巧的烏木弩已然在手。
小悟空見她醒來,立刻躥下床,身形一閃,躲進了裡間的隔斷後頭。
說時遲那時快,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個黑影閃了進來!
門開的瞬間,一股狂風捲著雨水倒灌而入,窗子“砰”地一聲吹開。
恰在此時,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夜空!
雪亮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屋子。
甄捕頭一眼就看見了床邊持弩而立的孟傾雪!
而孟傾雪,也看清了門口那個人。
一個陌生的男人。四十上下,面孔文弱,卻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十分的不協調。
這人是誰?
孟傾雪可以肯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張臉。
可那雙眼睛,卻似曾相識。
念電光火石間,那人已然動了!
他從懷中掏出連弩,對著孟傾雪,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機括!
“咻咻咻咻咻!”
五支淬毒的短箭,破空而來,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路線!
情急之下,孟傾雪向旁飛速一滾!
她躲開了四支箭,可最旁邊的一支,還是結結實實地射中了她的左肩!
砰!一聲悶響!孟傾雪也隨之悶哼一聲。
讓孟傾雪驚喜的事,那支足以洞穿木石的毒箭,射中自己的肩頭後,竟像是撞上了銅牆鐵壁,不能更進一步!
最後箭頭一歪,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孟傾雪這才想起,自己身上還穿著武逍送的那件金絲軟甲!
若非有此甲護身,此刻的自己,只怕已被毒箭洞穿肩胛。
饒是如此,肩頭仍是有些疼痛!
甄捕頭也愣住了。
他本以為一擊必中,臉上甚至已經浮現出殘忍的笑意。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箭矢,竟然會被彈開!
他勃然大怒!這個孟傾雪,身上到底有多少古怪!她到底穿了甚麼!
他眼中的恨意更濃,殺心更熾!
就在他這一愣神的工夫,孟傾雪已經舉起了手中的烏木弩,狠狠地扣下了扳機!
“咻!”
鋼芯箭帶著破風的尖嘯,直奔甄捕頭的咽喉!
甄捕頭嚇得魂飛魄散,急忙側身閃躲。
箭矢幾乎是擦著他的喉嚨飛了過去,勁風颳得他喉結生疼,驚出他一身冷汗。
那箭頭隨後砰的一聲釘在門框上!
藉著又一道閃電,他看清了孟傾雪手中的烏木弩,心頭稍定。
這個烏木弩是單發的!
他正要抽出匕首,想要近身殺了孟傾雪。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忽然從裡間的黑暗中躥出!
那東西速度快得驚人,直撲他的面門!
甄捕頭只覺眼前一花,臉上便傳來火辣辣的微痛!
又一道閃電亮起。
趁著這個機會,孟傾雪心念一動,將烏木弩收進了空間,手裡多出了一個連弩!
這弩是賈正經曾經用過的,一直被她收在空間。
情急之下,她只好拿出這個連弩!
也就這一瞬間,甄捕頭終於看清了,那偷襲自己的,竟是一黑白眉長臂猿!
甄捕頭又驚又怒,孟傾雪的船艙裡,甚麼時候多了這麼個畜生!
他舉起匕首,便要朝著小悟空的心口要害捅去!
小悟空卻機警得很,一擊得手,立刻後退,吱吱地衝他齜著牙。
甄捕頭看了一眼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把連弩的孟傾雪,又看了一眼旁邊虎視眈眈的長臂猿,心中飛速盤衡。
他當機立斷,向後一退,猛地將房門拉上,轉身就跑,沒有絲毫猶豫!
“砰!”門被關上。
孟傾雪急了,喝道:“追!”
一人一猿,幾乎同時衝了出去!
就在一人一猿同時衝進走廊的時候,只見那個人影已經跑出了走廊,鑽入了雨幕裡!
“吱呀。”
旁邊的房門開啟,武逍提著匕首衝了出來,見到走廊裡的孟傾雪,急忙問道:“二妹,發生何事了?”
方才那幾聲破空之響,雖然被雷聲掩蓋,卻沒能逃過他的耳朵。
他知道,方才一定是發生甚麼事了!
孟傾雪沉聲道:“方才有人行刺,用的是連弩。若非大哥送我的軟甲,我怕是已經中招了。”
武逍聞言,勃然大怒,一股殺氣沖天而起:“豈有此理!甚麼人如此大膽!”
他心頭一陣後怕,若是孟傾雪真的出了事,他只會後悔終生!
武逍說完,人已經順著走廊衝了出去。
孟傾雪對小悟空道:“小悟空,你先回房。”
小悟空聽話地躥回了屋裡。
孟傾雪提著連弩,也跟在武逍身後追了過去。
兩人衝上三層的甲板,只見雨點密集得像潑下來一般,打在人臉上生疼。
甲板上空無一人,只有一片雨幕。
他們只好退回走廊。
武逍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讓他跑了!”
孟傾雪沉聲道:“他是有備而來,對船上的地形很熟。”
武逍想了想,語氣帶著不善:“莫非是雷震天那個老匹夫?若真是他,我這就下去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