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傾雪和武逍提著大包小包,也匯入了登船的人流。
隊伍緩慢挪動,碼頭上的差役們正挨個查驗著路引文書,一絲不苟。
終於,輪到了孟傾雪二人。
不等差役開口,武逍便將那兩塊白玉籤牌遞了過去。
那差役原本還一臉公事公辦的神情,當看清武逍手裡的東西時,眼神倏地變了。
他甚麼也沒問,更沒提路引的事,直接一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二位,既然有籤牌,就無需檢驗了!請!”
武逍和孟傾雪分別踏上了連線船身與碼頭的那塊跳板,上了甲板。
船頭上,另有一名執勤的差人,見到有人上來,他習慣性地上前一步,正要開口索要路引。
武逍再次將籤牌亮了出來。
那差人一愣,隨即抱拳躬身,側身讓開了:“二位貴客,你們無需檢視路引,可在甲板上隨意行走。”
兩人點頭,隨後往船尾步梯方向走去。
武逍忍不住低聲感嘆:“怪不得那些人為了這牌子搶破頭。拿著它,連路引都不用查,省了許多麻煩。”
“人太多了,一艘船上千人,若是個個細查路引文書,耗時費力。”
孟傾雪笑道:“用籤牌區分,確實省事。只是,這樣一來,也給了那些心術不正之輩可乘之機。奪了牌子,便能輕易混上船,混入千蛇島。”
武逍苦笑:“不錯,人心叵測!還好咱們不是尋常人,若不然,咱們的籤牌就保不住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抵達了第三層船樓的平臺。
剛一踏上平臺,立刻有兩名身穿水綠色衣裙的丫鬟迎了上來,屈膝行禮:“二位貴客安好。”
兩人含笑點頭回應。
孟傾雪的目光隨意一掃,只見不遠處的欄杆旁,站著兩名男子。
一人身穿雪白長衫,面容俊朗,氣質謙和,手中一把玉骨折扇,正輕搖著,目光悠遠,落在無垠的海面上。
另一人則是一身玄色勁裝,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間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煞氣,身上隱約還透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揹負著雙手,同樣望著遠方。
似乎是察覺到了腳步聲,那兩名男子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從海面上收了回來,落在了孟傾雪和武逍的身上。
孟傾雪的眼神與他們對視了一瞬,便自然地移開。
看來,兩人極有可能是新上船的船客,至少也是地字房的客人,更有可能是江湖中人。
她收回目光,與武逍一同走進了通往客房的走廊。
武逍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也跟著瞥了那兩人一眼,卻甚麼都沒說,跟上了孟傾雪的腳步。
直到武逍和孟傾雪進了走廊,那白衣男子和黑衣男子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大海。
回到房間,武逍順手將門帶上。
孟傾雪環視一圈,卻沒有看到小悟空小小身影,便輕聲喚道:“小悟空?”
“吱呀”一聲輕響,裡間作為隔斷的木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小小的腦袋探了出來。
正是小悟空。
孟傾雪柔聲道:“小悟空,快看我們給你帶了甚麼回來。”
她將所有水果和糕點,都放在了桌子上!
小悟空的眼睛瞬間亮了,歡喜地叫了一聲,直接竄到桌上,抱起一個水靈靈的大桃子,就埋頭大快朵頤起來。
“慢點吃。”
孟傾雪柔聲說道,“這裡有桃子、杏子、李子,夠你吃好幾天的。旁邊還有些糕點,你要是喜歡,也可以嚐嚐。”
小悟空一邊啃著桃子,一邊連連點頭。
武逍看著這一幕,也跟著笑了起來,隨口道:“二妹,船要到未時才開,閒著也是閒著,咱們去海邊釣魚吧?”
孟傾雪莞爾:“大哥想去,那咱們就去。”
“上一次時間太短,還沒過足癮。這一次,我非得好好試試那車釣竿的厲害!”
孟傾雪轉向小悟空,叮囑道:“小悟空,你乖乖在房間裡吃果子,等開船的時候,我就回來陪你。”
小悟空“吱吱”兩聲,算是答應了。
兩人說定,便再次走出房間,沿著樓梯向下走去。
當他們經過三層平臺時,那白衣男子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孟傾雪的背影上。
“有點意思。”
白衣男子輕搖摺扇:“看來,他們也是去千蛇島的。只是,去那地方的人我見過不少,這麼年輕的姑娘,倒還是頭一回見。”
黑衣男子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千蛇島是甚麼地方?就她那弱不禁風的樣子,怕是連外圍都混不進去。”
“話不能這麼說。”
白衣男子笑道,“你看他們住的,可是天字號房。家世想必十分優渥。”
“哼,多半是哪個不諳世事的富家小姐,身邊跟了個還算過得去的侍衛,想出海體驗一下所謂的江湖罷了。”
黑衣男子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輕視。
白衣男子想了想,點了點頭:“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兩人隨即收回目光。
……
來到一層甲板,武逍和孟傾雪再次租了兩根海釣竿,領了魚餌和水桶。
此刻甲板上釣魚的人不多,只有十來個。
兩人依舊用沙蠶,而沒有用特製的餌料。
武逍將魚鉤掛上一條沙蠶,奮力一甩,鉛墜帶著魚鉤劃出一道弧線,遠遠地落入水中。
孟傾雪同樣將魚鉤拋了出去。
足足半個時辰,武逍的魚竿倒是動了好幾次,可拉上來的,不是一條巴掌大的小海鱸,就是一條沒人要的扔八魚。
反觀孟傾雪,雖然也只上了一條,卻是一條沉甸甸的大雁魚。
武逍苦笑起來:“二妹,沒有你的獨門魚餌加持,我果然還是釣不過你!沒有你的魚餌,這釣魚都變得索然無味了。”
孟傾雪笑道:“大哥要是覺得沒意思,我這就給你拿魚餌就是。”
武逍剛要點頭,一個帶著咬牙切齒恨意的稚嫩聲音,猛地從他們身後不遠處響起!
“雷員外!就是她!就是她跟我打賭,讓我射你腦門的!”
緊接著,另一個急切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沒錯!雷員外,就是這個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