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傾雪點了點頭:“不錯,正是鯊魚,而且還是大白鯊。這種大白鯊魚,對血腥味最為敏感。”
話音未落,那十多個黑色的背鰭猛地加速,衝向海中那片猩紅。
它們瘋狂地撕咬著那幾具屍體,場面十分血腥,讓人不忍直視。
只片刻工夫,那片猩紅便擴大了數倍,將一大片海域染得觸目驚心。
孟傾雪皺眉,連忙別過臉去,不再看那慘烈的景象。
武逍也收回了目光,臉色有些發白。
孟傾雪擺了擺手,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大哥,我有些不適,先回房躺會兒。”
“也好,你好好歇著。等明日船靠了岸,咱們再下去走走。”
孟傾雪應了一聲,轉身回了船艙。
到了下午,雨勢漸漸小了,傍晚時分,已是雨過天晴。
沒了風雨的阻礙,鎮海號升起滿帆,航行速度快了不少。
第二日清晨,孟傾雪睡得正沉,船身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緊接著,外面響起了清脆的鳴金之聲。
她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只見小悟空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乖巧地坐在凳子上。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是武逍的聲音:“二妹,醒了沒?”
孟傾雪起身開了門,武逍走了進來。
“我剛醒。”
“船已經到港了,一會兒咱們就能下船去轉轉。”武逍笑道。
孟傾雪嗯了一聲,從袖中又摸出幾個青果,放在桌上。
武逍的視線再次落在她的衣袖上,他十分好奇,這個衣袖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孟傾雪揉了揉小悟空的腦袋,柔聲道:“小悟空,我們要下船給你買好吃的果子,你得乖乖待在房間裡,藏好了,千萬別讓人發現,知道嗎?”
小悟空抓著果子,連連點頭。
孟傾雪:“放心,我定給你買一堆你愛吃的。”
武逍也笑道:“這青嶼港可是南邊數一數二的大港,比凌城繁華多了,甚麼水果都有。”
“既然如此,那咱們現在就去一層甲板等著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來到樓閣外的平臺上。
從平臺向下望去,下方是一個巨大的港口,港灣內桅杆林立,各式各樣的船隻停泊,怕有上百艘。
不遠處,甚至還有一艘與鎮海號體量不相上下的巨船,同樣氣勢非凡。
港口連線著一片廣闊的集鎮,街道縱橫,一片繁華景象。
“鐺啷啷~”
一聲沉重的金屬撞擊聲傳來,鎮海號已經開始降錨了。
甲板上的船工們開始忙碌起來,一起收攏著風帆。
許多船客也紛紛走出船艙,扶著船舷,好奇地打量著港口。
兩人下到一層甲板,就聞到了空氣中還隱隱殘留的血腥味,甚至還能從甲板的縫隙裡,依稀能看到暗紅色的血跡。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驚喜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孟姑娘,總算又見到你了!”
孟傾雪聞聲回頭,只見李捕快正快步向他們走來,一臉笑意。
他身後還跟著甄捕頭,柳長風卻不見蹤影。
甄捕頭走上前來,對著兩人抱了抱拳,微微笑道:“孟姑娘,吳公子,又見面了。”
武逍眉頭幾不可查地一蹙,但還是衝著甄捕頭回了一禮。
李捕快一雙眼睛停留在孟傾雪的臉上,好奇地問:“孟姑娘,你住在何處?這兩日我在一層巡視,怎地一次都沒瞧見你?”
武逍臉色一沉,擋在了孟傾雪身前:“我與二妹住在哪,與你何干?”
“我問孟姑娘,又沒問你!”李捕快臉上微沉。
“你!”
“大哥。”
孟傾雪拉了拉武逍的衣袖,然後對李捕快笑道:“我與大哥住在相鄰的天字房。”
她沒有絲毫隱瞞。
此言一出,李捕快和甄捕頭都是一愣。
天字房的價格他們是清楚的,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李捕快苦笑道:“怪不得,我只在一層的通鋪附近轉悠,自然是見不到孟姑娘了。”
甄捕頭表情很快恢復如常,問道:“兩位這是打算下船?”
孟傾雪點頭:“正是,想去青嶼逛一逛。”
“原來如此。”
甄捕頭又道,“孟姑娘,船大概會在未時啟程返回,兩位只要在未時前回來到船上即可。哦,對了,”
他像是想起了甚麼,又補充道,“下船時,碼頭會有新客登船,人多眼雜,兩位千萬小心些,莫要被人搶了籤牌。”
武逍奇道:“還有搶籤牌的?”
“自然是有的。”
甄捕頭解釋道,“總有些歹人想鑽空子。畢竟這船上,認牌不認人。若無籤牌,便要查驗路引,手續繁瑣。若有籤牌,一驗便過,方便許多。”
孟傾雪心中一動,抱拳道:“多謝甄捕頭提醒。”
“這都是分內之事。”
甄捕頭點點頭,對李捕快道,“李捕快!咱們走吧,該去船舷邊候命了。”
李捕快深深地看了孟傾雪一眼,這才抱拳道:“孟姑娘,告辭了。”
孟傾雪笑著點了點頭,武逍則只是從鼻子裡淡淡地哼了一聲。
看著兩人走遠,孟傾雪好奇道:“大哥,你跟那位李捕快,怎麼一見面就掐架?你們倆到底哪裡不對付?”
武逍被問得一噎,眼神有些飄忽,含糊道:“二妹,你當真不懂?”
孟傾雪皺眉:“我懂甚麼?”
“我也不知道甚麼原因,就是看他不順眼!”
武逍無奈地搖了搖頭,終究是沒說出口,轉而換了個話題:“不過,甄捕頭為人倒是不錯,還特地提醒咱們。”
孟傾雪也點頭贊同:“嗯,甄捕頭確實不錯。”
兩人說著,便隨著人流來到了船舷邊。
此刻,準備下船的人已經排起了長隊,足有上百人,就連武鎮嶽也赫然在列。
“嶽老伯,您也下船啊!”孟傾雪打了聲招呼。
武鎮嶽見到是他們,眸子轉了轉,呵呵一笑:“不錯,老夫在船艙裡躺了兩日,這把老骨頭都快生鏽了,尋思著下去活動活動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