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頭,哼了一聲,脖子一梗:“少拿斷親說事!無論斷不斷親,你們都是我的孫女!”
孟二河往前湊了湊,臉上堆著假笑:“你們還不快快過來!女兒家最重要的甚麼,是找個好人家!我們和你祖父,帶你們找一個好人家!”
孟文才嘿嘿笑道:“不錯,只要你們老老實實地跟我們走。我們勢必給你們找個好人家!”
孟清瑤氣得胸口起伏,她指著孟二河三人,怒聲道:“你們還真是恬不知恥!打我們三姐妹的主意,還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孟清梅身子抖了一下,卻也壯著膽子喊道:“你們趕緊離開!若不然,我們就喊人了!”
孟二河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輕蔑:“你們喊吧!你們就是喊破喉嚨,也沒用!”
孟老頭和孟文才也跟著嗤笑,紛紛往前走了幾步!
“是嗎?”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驚得孟家爺仨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順著聲音看去,只見院門外,不知何時站了四五個身穿短打男子。
他們一個個手持長刀,面色陰沉,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了進來。
孟二河、孟老頭、孟文才見到這陣勢,一下子哆嗦起來,臉色煞白。
就連孟清瑤、孟清梅也緊張得身子發抖,緊緊抓住手中的木棍。
孟二河顫聲道:“你們……你們究竟是甚麼人?”
孟老頭也慌了,結結巴巴道:“你們要幹甚麼?這是我的家事,你們想幹甚麼!”
為首的男子身材魁梧,他掃了一眼孟老頭三人,又看向孟清瑤姐妹,最後才微微一笑。
“這位姑娘,你不必害怕。我是縣裡的衙役,奉縣令大人的命令,前來暗中守護孟家。你們放心,在孟傾雪姑娘回來之前,縣衙會護衛你們一家周全!”
孟二河大驚失色:“甚麼?奉縣令大人之命來保護孟家?”
孟老頭臉色一變,嘴裡咕噥著:“小白眼狼……怎麼會得縣令大人如此眷顧……”
孟文才臉上的得意之色,也瞬間僵硬,轉為震驚。
孟清瑤聽到這話,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地,她鬆了一口氣,朝衙役們拱手。
“見過幾位衙役大哥!”
為首的衙役點點頭,轉頭看向孟老頭三人:“你們幾個,敢擅闖孟家,莫不是找死不成!”
孟老頭連忙擺手,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誤會啊,誤會!這都是家事,都是家事!”
孟二河笑道:“不錯,我也姓孟,是孟傾雪的二叔!”
孟文才連忙道:“我是孟傾雪的堂哥,這確實是家事無疑!”
為首的衙役絲毫沒有理會他們的辯解,他看向孟清瑤,問道:“孟姑娘,你說這三人怎麼處理?”
孟清瑤心中的怒火再也壓不住,她指著孟老頭三人,高聲道:“我不想再看到他們!我也沒有這樣的親戚!將他們三個人打出去!”
孟老頭、孟二河、孟文才聞言,一個個驚得呆立當場,不知所措。
為首的衙役臉色一沉,對手下人喝道:“還不趕快動手,將這三個人給我打出去!”
…………
團山港附近的窩棚裡,盧梅花已經帶著孟清南迴到了破敗的窩棚。
孟清南看著眼前搖搖欲墜的簡陋棚子,臉上滿是錯愕:“家呢!家呢!短短十天而已,咱們的家哪去了?”
盧梅花臉上滿是淚痕:“都怪你大哥,賭錢輸了銀子,咱們家已經一無所有了!”
隨即盧梅花又道:“不過,你不用擔心!咱們一家,即將好起來了!”
孟老太哼了一聲:“不錯,若是一行順利,早上這麼一會兒,那三個賠錢貨應該被帶回來了吧!”
盧梅花眼珠一轉,帶著些許憧憬:“我聽說青樓的出價,會比尋常人家出價高一些……”
孟老太一聽,立刻打斷她:“不行,不能賣青樓!到時咱們家會被戳脊梁骨的!對了,青樓能出多少銀子……”
就在這時,天色更加陰沉了,烏雲層層疊疊壓下來,豆大的雨滴開始噼裡啪啦地落下。
遠處,三個身影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回來。
他們一個個衣衫襤褸,渾身狼狽,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青臉腫,尤其是孟二河,一個眼睛被打成了烏眼青。
盧梅花大驚失色,連忙迎上去:“你們這是怎麼了!那三個賠錢貨呢!”
孟二河一瘸一拐地走到窩棚邊,一臉恨恨地啐了一口:“別提了!我們非但沒抓到那三個賠錢貨,還被胖揍了一頓!”
孟老頭捂著胸口:“竟然有縣衙的人!縣令派人暗中守護孟家!我們爺仨,被縣衙的人胖揍了一頓!”
孟文才紅著眼眶,聲音裡帶著哭腔:“若是再有下次,我們爺仨,將被關入大牢!這一次能回來,都算撿著了!”
盧梅花聽得目瞪口呆:“甚麼縣衙的人!孟傾雪和縣令,甚麼時候竟然認識了!”
孟老頭嗚咽起來,老淚縱橫:“嗚嗚嗚,老頭子我,被人胖揍一頓,別提了!”
孟老太聽完,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這個小賠錢貨,本事怎麼這麼大!”
孟老頭指著孟二河,氣不打一處來:“還不是你!處處逼著老大和老三!若是你們不逼著他們,咱們家何至於此!老頭子我現在也富甲一方,和縣令稱兄道弟了……”
孟老太也跟著抱怨起來:“為甚麼,為甚麼,這個小賠錢貨這麼有本事!”
盧梅花不甘:“那咱們往後的日子,可怎麼熬啊!”
孟二河怒道:“還不是你養了一個好兒子,把咱家的資產都給輸光了!若不然,哪能如此!”
盧梅花指著孟二河的鼻子:“文才如此,還不是隨了你老孟家的死根兒……”
就在這時,雨勢驟然加大,傾盆而下。
天空中一道刺目的閃電劃過,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一家人驚懼交加,慌忙擠進了搖搖欲墜的窩棚裡。
雨很快就連成一片,窩棚年久失修,四處漏雨,裡面也變得溼漉漉的。
孟文才看著外面如注的雨幕,看著自己紅腫的雙手,眼淚再也忍不住,滾落下來。
他緊緊握著拳頭,咬牙切齒地低吼:“今日之辱,我孟文才必定百倍奉還!今日,你們對我愛搭不理,明日,我讓你們高攀不起!”
孟二河嚇了一跳,連忙捂住他的嘴:“別說了,文才!”
孟老頭也急了:“文才,都這個時候,你還在這裡添亂嗎!”
孟文才掙脫開來,他雙眼通紅,指著天空:“我就要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我孟文才在此立誓,遲早混出一個人樣來,讓你們所有人都後悔不迭!”
他的話音剛落,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響起。
與此同時,窩棚本就經不起風雨,在雨水的負重下,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塌。
一家人都被埋在窩棚下……
“啊啊啊啊,文才,造孽啊,讓你不要說,你偏說!”
“啊啊啊啊啊,咱們一家被埋了!”
“啊啊啊,孟文才,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