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檜的拒絕乾脆利落,柳清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柔媚的模樣。
她盈盈一笑道:“那好,清月便不打擾殿下了。改日,再請殿下喝茶。”
她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也要攀上逍王這根高枝。
一次不成,便來兩次,兩次不成,便來三次,總有法子的。
吳三檜不願與她多言,目光挪向別處,抬腳便要離開。
偏偏這時,一隻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蚊蟲,嗡嗡地飛了過來,不偏不倚,正好懸停在吳三檜的鼻孔前。
“阿嚏!”
一個噴嚏,毫無預兆地打了出來。
柳清月見狀,眼睛一亮,機會來了!
她連忙從袖中掏出一塊繡著蘭草的手帕,款款上前,遞到吳三檜面前。
“逍王殿下,民女這裡有乾淨的手帕,您若是不嫌棄,便用這個吧。”
吳三檜捏起蘭花指,接過了手帕,動作帶著幾分常年養成的習慣,聲音也尖細了一分:“好,那便多謝柳姑娘了。”
柳清月看得眼角一跳,只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就連李柯和柳倩倩也愣了一瞬。
吳三檜也察覺到了自己有些失態,趕緊放開蘭花指,故意粗咳一聲。
他拿著手帕擦了擦鼻子,正要還回去,可手帕湊近鼻尖,一股幽雅獨特的香氣鑽入鼻息。
他眼睛猛地一亮。
“咦,這個手帕,怎麼這麼香?”
這味道,清而不淡,雅而不俗,竟比尋常的香料還要別緻幾分。
他忍不住將手帕湊到鼻前,閉上眼深吸了一口,臉上露出一副極為陶醉的神情。
【這香味,真是出眾!若是我身上能沾染了這股味道,再到展護衛身邊去……展護衛那聞見了,定會對咱家印象深刻的!】
【唉,只有展護衛那樣的真男人,才值得咱家託付終生啊!】
柳清月見他如此模樣,心中暗喜,柔聲道:“這手帕上的香料,是清月閒來無事,自己調配的,所以味道與尋常市面上的有些不同。”
吳三檜一聽,看著柳清月:“柳姑娘,本王很想知道這個香料的配方!不如,本王請你喝一杯清茶,咱們詳談如何!”
柳清月大喜過望,她連忙屈膝行禮:“民女聽從殿下吩咐。”
“好,那邊有個茶室,咱們過去說!”
吳三檜說完,一甩袖子,領著那名勁裝女衛,率先朝著不遠處的茶室走去。
柳清月、柳倩倩和李柯三人,緊緊跟在後頭。
柳清月眸子裡掠過一絲濃濃的得意。
【孟傾雪,你不是上趕著貼給逍王身邊一個太監嗎?】
【看看我,輕而易舉就贏得逍王殿下的注意!】
【等到時,有一日我成了逍王妃,我看你這個小賤人,如何在我面前囂張!】
【哼,我一定會讓逍王殿下為我傾心的!】
……
豐樂樓的雅間內。
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色香味俱全的招牌菜。
孟傾雪夾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還是豐樂樓的飯菜更勝一籌,味道更好吃一些。”
武逍呵呵一笑:“豐樂樓的飯菜,確實不錯。”
“等吃過這頓飯,咱們就離開凌城,回三河鎮。”孟傾雪道。
武逍點頭應下,又問,“對了二妹,明日還去哪裡逛?大哥我依舊奉陪。”
孟傾雪搖了搖頭:“後天就是去龍王島的日子了,明日我打算去給家裡人置辦些東西,就不和大哥在一起了。”
武逍笑道:“好!既然如此,那後天一早,我去你家附近等你。”
“那就這麼說定了!”
兩人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
此刻,凌城監牢深處。
這裡有一處與眾不同的牢房。
尋常的牢房,又黑又潮,氣味更是難聞。
而這一間,卻打掃得乾乾淨淨,不僅有床有桌,甚至連空氣裡都沒有一絲黴味,與外頭的客棧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
這是監牢裡特設的“雅間”,專門關押那些有錢有勢,卻又不巧犯了事的人。
只要銀子給到位,便能在牢裡也過得舒舒服服。
此時,這間牢房裡,李凌霄、李如意、孫廷州三人,渾身纏滿了紗布,分別躺在三張擔架上。
在他們旁邊,還站著幾個丫鬟僕人。
李凌霄花了重金,硬是讓丫鬟僕人也跟了進來伺候。
“這個小賤人!豈有此理!竟敢三番四次將我們玩弄於股掌之間!我李凌霄縱橫凌城十幾年,何曾受過這等氣!這口氣,我咽不下!”
李凌霄身子動彈不得,一雙眼睛裡恨意滔天。
孫廷州也咬牙切齒:“不錯,那小賤人,無恥之極!這口氣,我也咽不下!”
李如意更是怒不可遏:“前兩次被蛇咬,我還當真是意外!沒想到,沒想到竟真是那個小賤人搞的鬼!”
“真沒想到,她身邊那個男人,竟然真的是金吾衛!”李凌霄恨聲道。
孫廷州咬牙切齒:“這個賤人,甚麼時候攀上了這等關係!”
“不管她攀上了誰,這仇,我記下了!遲早有一日,我要讓她付出代價!”李如意厲聲道。
李凌霄厲聲道:“不錯!我李凌霄不惜一切代價,必報此仇!”
就在三人發著狠時,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管家打扮的男子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他眼眶通紅,臉色慘白,神情焦急萬分。
李凌霄看見來人,沒好氣地喝道:“管家,你怎麼來了!”
那管家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只是重重地唉了一聲,竟是沒說出話來。
李凌霄本就一肚子火,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怒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到底怎麼了,婆婆媽媽的!”
李如意也察覺不對,追問道:“管家,出甚麼事了?”
管家身子一顫,聲音都帶著哭腔:“老爺,小姐……不好了!咱們的庫房,還有德源當……都被人搬空了啊!”
李凌霄愣住了:“搬空?怎麼可能!”
李如意也是一臉不信,冷笑道:“胡說八道!這絕不可能!”
李凌霄嗤笑一聲:“我的鎖頭,都是特製的銅精打造,堅不可摧!沒有我李家的特製鑰匙,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開啟!”
管家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兩塊沉甸甸的銅鎖,舉到李凌霄面前。
那兩把巨大的銅鎖,竟是從中間被齊齊切斷,切口平滑如鏡。
“老爺,您看!鎖頭……鎖頭被人整個割斷了!小的說的千真萬確啊!小的們發現後,已經報了官,柳捕頭正在現場勘察!”
“豈有此理!”
李凌霄看著那光滑的切口,再看看管家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
他知道,管家說的,是真的。
他一時間,再次悲憤交加,一股腥甜猛地從喉頭湧上。
“噗!”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紅了身前的白紗布。
李凌霄兩眼一翻,腦袋一歪,竟再次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