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要文才的命！”
盧梅花臉色驟變，整個人尖叫起來！
孟二河也急了，護在孟文才的身前：“你們要是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我……我就跟你們拼命！”
孟老頭強撐著道：“老頭子我還有一把子力氣，大不了魚死網破！”
王二看了一眼孟二河，又瞥了一眼孟老頭，眸子裡閃過一絲輕蔑。
“拼命？就憑你們？”
他嗤笑一聲，慢悠悠地說道：“當然，你們要是不想他死，我這裡，倒還有一個法子。”
孟二河眼睛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甚麼法子！你說！只要能放過我兒子，甚麼法子都行！”
王二臉上浮現一抹玩味的弧度：“法子很簡單，既然不想他死，那你們就拿命來抵。”
“你們出來一個人，替他死了，這二百六十兩的債，就算一筆勾銷！”
說完，他從懷裡摸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在手裡掂了掂！
“你們，誰願意替他自裁啊？”
孟二河離的最近，王二掏出匕首來，嚇得他猛地後退一步！
王二一臉玩味，一把將匕首塞進孟二河的手裡。
拿著匕首，孟二河渾身一哆嗦，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王二一字一句道：“只要你將匕首對準你的胸口，然後輕輕按了下去，便可以替你兒子抵債！你死了，你兒子便不用去死了！
“我……”
孟二河臉上滿是恐懼！他怕的要死！
他強撐著道：“若……若是能替我兒子死，我孟二河自然是願意的！天底下沒有不愛兒子的爹！”
他話鋒一轉，忽然挺直了腰桿，一臉的大義凜然。
“可是！如今大哥已經斷親，三弟也斷親！爹孃就剩下我這一個兒子！一家的重擔，都挑在了我的肩上！我死不足惜，可我若死了，就沒人照顧我的爹孃，我孟二河怎麼能做不孝之人啊！”
“更何況，”
他眼中甚至泛起一絲憧憬，“我孟二河素來志向遠大，將來是要入朝為官，光耀門楣的！若是我死了，便是對陛下的不忠！”
“我孟二河絕不能做這種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人！”
王二扯了扯嘴角，他總算明白孟文才那德行是隨了誰的根了！
絕對是隨孟二河的根！
周圍的村民們更是毫不掩飾的嗤笑起來，這孟二河，臉皮比城牆還厚！
明明怕的要死，卻說的如此大義凜然！
孟二河說完，看也不看盧梅花，一把就將匕首塞進了盧梅花的手裡！
盧梅花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手裡的匕首，又抬頭狠狠的瞪了孟二河一眼！
隨即，她臉上也換上了一副悲慼的神情，泫然欲泣。
“當家的說得對……若是我能替我兒子去死，我縱然是心甘情願的！天底下哪有不疼兒子的娘……”
她說著，一隻手輕輕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可是……我肚子裡，如今已經有了孩兒，是咱們孟家的骨血啊！我是想死，可為了我肚子裡的孩子，我不能死啊！總不能讓我一屍兩命吧！”
此話一出，村裡人頓時竊竊私語。
“盧梅花有孩子了？看她那肚子，一點都不顯啊！”
“不好說，興許是真的呢，誰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啊！”
盧梅花說完，看也不看孟老太的臉色，急急忙忙地將匕首塞進了孟老太的手裡！
孟老太嚇得手一哆嗦，差點把匕首扔了！
她一臉怒意的瞪了盧梅花一眼！
“我……”
孟老太急了，連忙說道，“我……我當然也願意為我大孫子去死！可是，若是我死了，誰來操持這一大家子的家務？誰來張羅一大家子的吃喝？誰能讓二河安安心心、後顧無憂地讀書上進啊！”
她說完，不由分說地將匕首塞進了孟老頭的懷裡！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孟老頭的身上！
王二抱著胳膊，嘴角咧開，一臉看好戲的神情。
就連地上“昏迷不醒”的孟文才，那眼皮子都忍不住微微動彈了一下！
村子裡的人，一個個也都無語了，此刻已經分不清是該同情這家人，還是該嘲笑這家人了！
孟老頭捧著那把匕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兒子，兒媳婦，老婆子，都有藉口自己不能死！
可是，自己有甚麼藉口！
雖說他已經五十幾歲了，可他還沒活夠呢！他還不想死！
就在他急得滿頭大汗，不知所措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躺在地上的孟文才！
有了！孟老頭眼睛一亮，立刻有了主意。
只見他拿著匕首的手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緊接著，喉嚨裡發出一聲怪叫：“噶！”
他翻了個白眼，身子一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咣噹”一聲，匕首掉落在地。
而孟老頭，不偏不倚，正好躺在了孟文才的對面，兩人臉對臉，昏得整整齊齊！
“爹！爹！你不能暈啊！”孟二河急了，上去搖晃。
“老頭子！老頭子你怎麼暈了啊！”孟老太也撲了上去，哭喊起來。
一旁的孟浩然看得徹底無語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所有村民，一個個目瞪口呆，嘴角同時抽了抽！
“呵呵。”
王二嗤笑：“既然你們一個個都這麼怕死，那就別廢話了，趕緊湊銀子吧！”
孟二河沒辦法，只能轉頭看向孟浩然，哀求道：“里正叔！勞煩您，勞煩您再幫我說說情吧！”
孟浩然嘆了口氣，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對著王二抱了抱拳。
“王兄弟，你看，這孟二河家裡，確實是困頓，一時半會兒，也實在是拿不出二百六十兩銀子啊！你看看，這事兒還有沒有別的轉圜餘地？就算……就算老夫求你了！”
王二眯著眼打量了孟浩然片刻，竟然也拱了拱拳。
“既然孟里正開口了，這個薄面，我可以給！”
孟浩然頓時大喜過望，他也沒想到，自己這張老臉，居然還真有幾分面子！
孟二河一家人臉上也紛紛露出喜色，一副絕處逢生的表情！
甚至躺在地上的孟老頭和孟文才，兩個人的眼皮子，都不約而同地動了動。
王二繼續說道：“不過，我這一趟也不能白來。既然你們拿不出銀子，那就拿東西抵債！”
“把你們家的房產地契都交出來！拿房子抵債！當然，能抵多少債，全看你們房子值多少銀子了！”
孟二河的臉瞬間沉了下去：“甚麼！交出房子！”
話音未落，只聽旁邊一聲怒吼，地上原本“昏死過去”的孟老頭，竟是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
“交出房子？那我們一家人住哪兒！睡哪兒！不行！交出房子，萬萬不能！”